与这个人接触越多,陆游越坚信这人在佛文化的造诣可能还没有黑羊河一个整日阿弥陀佛的老太太深,他与贺祝椿对视一眼,没拒绝,欣然应下:“好啊。”
通常来说,到这边住宿的人一般都会被安排在后面一排的小厢房里过夜。耽着带他们过去时还顺带介绍吃饭与平时和尚们念经早课的地方,虽说这块的沙弥不多,但看情况除了他自己,其余的还是很恪守佛门戒律的。
耽着指了指其中一间房:“这间房你们今晚住就可以,是个双人房,我就住在你们旁边的旁边,也就是最边上那一间,晚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可以叫我。”
看来这小庙总共就一块能住人的地方,和尚与香客都在一块混着住。
陆游并不急着打开房间,而是问:“我听说这边经常会留有缘人借助,偶尔几次还好,如果次数多了庙里会不会入不敷出。”
耽着又在无聊地玩自己手上的戒指,闻言,他一挑眉笑道:“怎么,这位先生打算给我们无厌禅院赞助点香火钱吗?”
“不好意思。”
陆游表情沉静一摇头:“我暂时并没有这个打算。”
耽着就仰着头笑开,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在他耳朵里好像成了什么多有意思的事情,等他笑够了,才终于道:“放心,我并没有拿这个地方赚钱的想法。之前我这小地方在网络上小火过一次,一群网红游客过来打卡,都要举着手机做戏要给庙里捐香火钱,不过都被我撵出去了。”
陆游问他:“为什么。”
“因为那群人很臭。”
耽着皱起好看的眉眼,手却毫无形象地伸到面前扇了扇风,道:
“一群利欲熏心的人,或带着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傲慢,或带着以小谋大无止尽的贪婪。真的好臭,这群人踏入这地方,我都嫌他们脏了我的清净地,所以干脆关门三个来月,也算好好给自己放个假,跑出去玩一圈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等再回来时热度消失,我这小地方才重新清净下来。”
他说到这,突然闭上嘴默了默,凑到陆游与贺祝椿身边深吸了口气,道:“不过你们两个身上,就没有这种臭味。不仅不臭,还带着股很吸引人的异香。”
他很诡异笑了一下。
贺祝椿身子往前在陆游身边挡了挡,心下稀奇。往常遇见的那些男人虽说也经常说一些傻逼话,但这种话向来都是单独用来夸陆游,贺祝椿鲜少有沾光的时候。这次突然被性骚扰,贺祝椿还觉得有点带着稀奇的恶心。
从这点恶心里,这位耽着法师与那群男人间的差别顺其自然显现出来他竟然连带着贺祝椿一起夸。
真是奇了,贺祝椿还是第一次被除了男朋友以外的人这么夸。
陆游站在贺祝椿稍后一步的位置,被耽着那一笑弄得格外不舒服。他觉得耽着脸上的这个笑很奇怪,并没有想要表达什么好感与亲近的意思,反而怎么看,总让人觉得这笑里还包着一层隐秘又暧昧的意味。
不等陆游再问什么,耽着一撸袖子:“天也不早了,和尚们不在,今晚由我亲自下厨,你们想吃什么?”
贺祝椿问:“你们这边小厨房能有什么?”
耽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想吃什么都有。”
贺祝椿笑了笑:“那就烤两把羊肉串,再弄个水煮肉片,锅上炖个肘子,我一会儿出门弄点酒咱们今晚喝点。”
贺祝椿还是改不掉看谁不顺眼直接挑衅的好习惯。
他在佛教地盘说这种话,陆游都担心天上会不会降下道雷劈死他,却不料耽着竟是好脾气地应了:“行啊。”
贺祝椿挑着眼看他,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耽着又道:“不过酒还是不要了,佛门重地不宜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