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活就再换一棵新的,不是什么大事。”
这声音出现的突兀,陆游猛然转身,顺着声音出现的地方看过去。
是一个身穿白衬衣西装裤的年轻人。模样俊逸,无论型还是穿着都十分考究衬衣上封着许多珍珠雕琢的蕾丝花边,西装裤上粘着碎钻。右耳垂与耳骨上都打了孔洞带着装饰。
手腕脚腕脖子里亮晶晶的饰品一套罗着一套。大老远看还以为是个移动的饰品展示架。头也特意喷了胶抓过形状,能看出是在上面花过不少心思的。
单靠外装看来,陆游与贺祝椿往这位跟前一站实在有些像是刚打猎回来的原始人。
有些夸张,但主要还是出于这位的装扮有些过于华丽。
年轻人并没有化妆,但过于浓烈的长相竟然毫无负担就能压住一身的华丽装扮,是与陆游两相极端的漂亮。
陆游走到贺祝椿身边,自上而下将这年轻人打量个遍,心中浮现出一种极其的诡异的感觉。他不很自然开口问道:“你是?”
年轻人口中操着一股奇怪的调调,上扬,又柔软。每个字像是在口中含过又被舌头卷着吐出来:“我的本名早已经忘记了,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叫我的法号耽着。”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哪怕早就做好这位耽着法师外貌可能并非常人的猜想,但当本人的真正出现时,带来的冲击还是有些过于炸裂,陆游被他身上碎钻闪的眼睛疼,无奈移开了目光。
“说实话,”
贺祝椿终于忍不住要言:“哪怕我对佛门苦修的观念一直不怎么认可,对佛陀佛教也无甚偏颇。但今天见到您这尊荣,也不禁想要替许多佛门中人说一句:真,有碍威仪。”
“善恶空,因果空,法空神空万事空。”
耽着晃晃手指,装得很有一副样子,说道:“既然都是空,空就是无,无就是没有,修行并无定式,那只要有用就好,何必讲究外观上的戒律。”
他这两句词拽的就不像佛门清修之人,陆游于是终于明白这个所谓耽着法师为什么会讨年轻人的喜欢了。
他这一辈子没见过几次像耽着这种修饰夸张到这种地步的人,看着他身上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只觉被晃得眼疼。
陆游四下转着视角看了遍,问:“这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
耽着不知从哪弄来个马扎放地上坐着,道:“这边原本还有三四个小沙弥帮着清扫做饭,只是今天下午我们统一放假,所以他们现在都不在庙里。”
陆游问:“和尚也要放假?”
可这句话问出口后又觉得有些多余,这人穿着都已经这样放荡不羁,放假什么的小事,很明显他不会做不出来。
耽着果然道:“日日粗茶淡饭清扫礼佛多没意思,偶尔也要过一下正常人的日子。“
“放假是怎么个放法。”
贺祝椿突然开口:“你们这边放假有固定的日期吗,还是节假日调休什么,刚才来时没听说这边下午不接客。”
耽着回答:“固定日期倒是没有,通常放假都是看我心情,什么时候我觉得心情好不想上班,上午时就在外面立一块说明情况的小黑板,这样上午来礼佛的人看见,再回去四处奔告一遍,常来那些缘主自然也就清楚明白。”
怪不得这庙里不仅见不到沙弥,连香客也一个没有,原来都被他亲自赶走了。
贺祝椿又道:“我们来时并没有看到你说的小黑板。”
“哦,那可能是叫什么山兽撞到了吧。”
耽着对这件事似乎丝毫不介意,他玩着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又戴上,道:“今天下午庙里就你们两个缘主,偏巧和尚也就是我自己,我倒是觉得这山兽撞得好,上天让我们今日相见,也算有缘分。”
他提议:“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小住几日,陶冶陶冶情操,或者在佛祖面前刷刷脸,讨一下喜欢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