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他们连自己姑娘的尸体都嫌,又怎么会花很多钱把活着的人带回家呢?何况他们也没这个钱。去那的姑娘们心里都清楚,踏进那个门,一辈子就出不去了。”
贺祝椿心底有些难受:“她肯跟你说这么多。”
小石子笑笑:“她说到了府里身边没有说话的人,闷得慌,就爱拉着我聊闲。”
贺祝椿觉得这个死去的十一姨太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愈来愈丰满,还问:“她很爱说话?”
“她很爱说话。”
小石子又挺起胸膛:“尤其爱跟我说话,她说我生得可爱,看着就讨人喜欢,让她想起来家里的弟弟。”
“她多大年纪?”
小石子答:“十四岁半,下个月原本该是她十五岁的生日,老爷原本还说要给她大办,结果……”
小石子越说声调越低:“谁想到,她却连生日都没活到。”
“……”
怪不得话多,怪不得爱跟小石子说话聊天。原来年纪那么小。
十四岁,十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贺祝椿想到了这边女性结婚的年龄不会太大,却没想到这个十一姨太会这样年轻。虽说他到这个朝代已经过了大半年,可身边接触的多是同行或者穷苦人家,稍打出些名堂今天才会被老爷接见,却不想第一次到富贵人家就能遇到这种事。
或许也不是偶然,富贵人家的内院,这种事应该并不少见。
他心中有些难受,但还是问了句:“那她这么小的岁数,怎么想不开就要自尽?”
说到这个话题,小石子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贺祝椿些什么,想了想,或许依旧看在贺祝椿读过书的厚重滤镜面子上,还是道:“其实十一姨太根本不是自尽,是被老爷活活打死的。”
“打死的?!”
贺祝椿大惊,问:“为什么?”
小石子道:“前些日子,后院不知从哪钻进来一只白毛狐狸,被十一姨太捡走养起来,结果前几天不知怎么被大奶奶知道了。大奶奶找她想要给狐狸扒了皮做个狐毛围脖,十一姨太不答应,大奶奶左右找不到她把狐狸藏在了哪,一气之下,就给她动了刑。”
“她被动了刑跟老爷打死她有什么关系?”
小石子说:“是锁阴刑。”
贺祝椿没听过这种刑罚,一脸的问号。
“就是,就是……”
小石子涨红了脸:“就是将女人的那处拿针线缝起来。”
“……”
短短的几句话,败坏光了贺祝椿对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好感。他只觉得悲哀,又恶心。
对这里脏污人心的恶心。
小石子还在说:“当晚老爷去她房里,十一姨娘疼,不让碰,老爷一气之下就叫人将她拖出去打死了。”
贺祝椿不理解:“那……为什么又说她是自尽,把自己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