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点点头,可头点到一半,他“哎呀哎呀”
两声:“我跟你说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主要问题还没问明白,那十一姨太的死,你还知道什么?”
或许是这几句话将小石子与贺祝椿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小石子放下防备,凑近些与他低声道:“老爷是不是跟你说,十一姨太是花柳楼买回来的?”
花柳楼,其实就是花楼,专给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
贺祝椿点点头:“不是吗?”
小豆子摇摇头:“不是,十一姨太其实是被拐来的。”
贺祝椿惊疑不定:“强抢来的良家妇女?”
“这么说也不对。”
小石子想了想,说:“十一姨太原本是村里何佃户的女儿,家里排老大,底下有个弟弟。前些年其实还好,给老爷交了地租,家里还能剩下些余粮,也够家里糊口。可近些年来皇帝总让人打仗,钱都打没了不够使,就往下要钱,钱一样一样往下要,最后都落在种地这群人身上,余粮慢慢就不够用了。”
国家打仗的事贺祝椿是知道的。这多半年来他四处游历,见多了城池失守百姓流离失所的样子。国家打仗归根到底苦的都是底层百姓,皇宫里的人该吃吃该喝喝照样酒池肉林受不着苦,倒将底下弄得宛如人间炼狱。
小石子还说:“恰逢这几年老天爷不赏脸,总不爱下雨,地里干旱,土地下了种子不长庄稼,作物都渴死了,人跟着也要渴死饿死,时间一长,十一姨娘家过不下去,她就被送到花柳楼里做了个清倌人。”
贺祝椿抓住重点,问:“清倌人?”
“是啊,她爹卖她时还说往后要来赎,捧着钱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贺祝椿问:“你看着了?”
小石子摇头:“十一姨太告诉我的。”
贺祝椿咂咂嘴,又问:“清倌人和红倌人有什么区别。”
“清倌人就是年岁小,打着卖艺不卖身名号去的。红倌人年岁稍大一些,多是破了身子的女人,去了也要按姿色分价格。”
贺祝椿听这话听得心底沉。
活生生的人,竟然要按姿色与是否破身明码标价,在这个朝代人命已经算不得人命,统统都成了畜生,价格全靠自身价值来定。
他这头痛心着,偏小石子还继续说:“清倌人,其实也就是表面说着卖艺不卖身,可楼里老鸨不会真让她们卖一辈子艺的,基本到了年岁就要弄出去拍卖初夜,那时的钱也到不了她们手里,多是给那老鸨贪走。”
贺祝椿皱眉看他:“你这么个小屁孩从哪听得这么多青楼的事?”
小石子就道:“都是十一姨太讲给我的。”
贺祝椿叹口气:“那你说她是被抢来的,什么意思?”
小石子道:“她原也没到破身子的日子,是老爷到花柳楼看上了她,将她硬买回来的。”
“他买老鸨就给卖吗?她父亲不是说还会接她回去。”
“,这种事也就是骗骗她让她安心到那边的假话,她父亲将她卖了,第二天就拿这钱给她弟弟定了亲事。”
小石子摇头:
“十一姨太跟我说,楼里许多姑娘来时都听爹娘这么说过,可日子久了,有的死在楼里,有的得病,有的生孩子难产……花柳楼每天都在死姑娘,可等死了尸体一裹丢出去,家里人看到都不会去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