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杨芸一口水呛气管里差点呛过去,她好容易喘顺了气,立即白贺祝椿一眼:“这么大人一点不正经。”
“我老公不喜欢正经的。”
贺祝椿笑着道:“我老公就喜欢我这样的等我接个电话。”
贺祝椿将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语气还算轻巧:“怎么?”
手机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贺祝椿听着,唇角的笑落下来,他似乎一时间呆滞,整个人站在那,神情却怎么看都透露出一种迷茫。
手机那头的人还在说话,透过不很清晰的听筒,杨芸能大概听出对面的是个女人声音,甚至有点熟悉?
贺祝椿手落下来,通话还没结束,贺祝椿却好像没拿稳似的,手机从手中滑落,下刻掉在坚硬的地板上。屏幕被摔裂一块,将平整的手机屏搞得有些不太和谐好看。
陆游察觉到贺祝椿的异样,上前一步:“怎么了?你……你哭了?”
贺祝椿呆愣愣回头,嘴唇半张着,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凝出来,而后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杨芸将手机放在耳边。那边人明显还在说话,不断叫着贺祝椿的名字:“祝椿,祝椿?你在听吗?”
“您好,我是贺祝椿的朋友,他还在旁边。”
杨芸迟疑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是祝椿的妈妈谭百潼,他爷爷今早出门生车祸,这会儿正在急救室抢救,医生说情况可能不太乐观,让他快回来吧。”
“……”
杨芸开车从市里一路赶回黑羊河所在市的私立医院,加足马力往回冲,就如此到医院楼下时天也已经黑透了。
贺祝椿似乎在这将近大半天的时间中堪堪缓过神来。
或许依旧没办法接受。陆游无数次转头时都看见他眨着眼将涌上来的泪意逼退,而后佯装坚强地稳稳坐着,保持早已经不存在的冷静。
车在医院门外还没停稳,贺祝椿已经开门跳下去往医院大楼跑。陆游忙去追,下车前嘱咐杨芸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不用跟他们一起过去。
杨芸应了,等车彻底停稳,两个人的身影都早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急救室的灯已经灭了,贺胜军甚至被移出Icu转移到私人病房。贺祝椿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安静坐在床边的谭百潼与贺。
他眼球僵硬转着,即使万分恐惧,却依旧缓慢将视线放在正中凉白的病床上。
那上面躺着个人,很高,也很安静。独属于医院的纯白色被单盖在身上,平白为这幅场景增添一份不祥。
“去看看爷爷吧。”
贺站起身,脸色惨白,头上不知何时冒出几缕白头。上次见面时分明还没有的。他声音沉静:“爷爷一直在等你,他以前就最心疼你。”
贺祝椿站在门边,只觉得脚下重如千钧。这份沉重一直等他亦步亦趋到了床边,看到贺胜军罩着呼吸机的脸才陡然消失。
咚一声闷响,是贺祝椿双膝跪在床前,两条胳膊搭在床沿,眼珠子冻住似的,良久,才抖着手摸上贺胜军的脸。
“爷爷,爷爷?”
贺祝椿声音不很大:“爷爷,我回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