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深色的瞳仁中似乎蕴藏着极深而复杂的情感,陆游被他看着,忽觉身上一凉,胳膊上汗毛因为生理性恐惧站立起来,陆游不禁短暂起了身鸡皮疙瘩。
陆游不动声色将这怪异感觉压下去,“嗯”
了声:“你继续。”
贺祝椿就道:“可如果这爱能够再深一些,深到过一半时,陆游,”
他哽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出口,导致贺祝椿几次开口话都不很能说出来。
陆游替他说:“你会放过我,对吗?”
贺祝椿:“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亲手让你……”
“没关系。”
陆游握住他的手,安抚性摩挲:“爱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以此来看的话,爱或许并不能算作绝对层面的好东西人本来就是复杂的,所以人的爱也复杂,大概就是因为这,爱有时才也会带来伤人的东西。”
贺祝椿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好或绝对坏的。”
“是,好坏都是相对的,佛家与哲学共同讲说,有坏出现,才会出现好。有黑出现,才会出现白。没了坏,那好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这个问题有意思。”
贺祝椿道:“你这样说,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陆游笑说:“可能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
贺祝椿:“是陈鸳鸯。”
陆游点头示意他细说。
“在那样的环境中,陈鸳鸯的聪明依照这个逻辑,也不会是一件绝对的好事。”
贺祝椿说:“就像快乐的猪与痛苦的苏格拉底,她的智慧会让她产生别人所不会拥有的痛苦。”
陆游随着贺祝椿的话散思维,道:“可是贺祝椿,人往往是在成为痛苦的苏格拉底时,才会有快乐的猪和苏格拉底的选择。”
贺祝椿呼吸一滞,看向陆游:“哇塞。”
“那么,”
贺祝椿提问:“就没有完全好的结果吗?放在个人身上,等我们思考得再多一些,认知再完善一些时,或许我们就不是快乐的猪,也不是痛苦的苏格拉底,我们会成为快乐的苏格拉底。”
他脑子一转,又说道:“或许可能,当猪和当苏格拉底都很幸福。问题在于,你在当猪时想成为苏格拉底,当苏格拉底时想变成猪。于是痛苦便诞生了。”
“一切痛苦皆诞生于对美好事物期盼而不得的心路历程中。”
陆游思考着,看向他:“好神奇的思路,贺祝椿,你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贺祝椿终于露出个笑:“陆游,你才是那个很神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