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一时没说话,他越听这唢呐声越是不对,背后凉嗖嗖一阵风刮过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冒出来,冲得他一阵头疼难受。
“不对,不像是人。”
陆游说着立刻伸手握住贺祝椿的手腕,视线锁定在地头一间挂了红帘帐的砖房里。
做红帘帐的是裁下来的一整块深红布料,布料上画着不太清晰的黑色花纹,估计挂了不短时间,这时再看已经又脏又破了,看得出是经年风吹雨打,那布料该红处要么脏污,要么一大块被晒得褪了色,或许是沾着清晨薄雾的潮湿劲还没退,沉甸甸挂在那块,任风也吹不起来。
那阵难听刺耳的唢呐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贺祝椿顿住脚,问:“不像是人是什么意思?”
里面的唢呐声还在一刻不停地响,陆游看了眼手机,正巧正午十二点钟。
“晌午头,鬼探头。”
陆游沉着目光,道:“这是有东西出来作乱了。”
贺祝椿于是缩回手:“那我还是不惹事了吧。”
两人谨慎略过这块地方,并行继续在大路上往黑羊河的方向走,只是这次陆游的神色远没有来时那样轻松。
贺祝椿不太放心看着他,问:“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还没进村就遇到这种事,真晦气。”
陆游蹙着眉:“总感觉这趟老家回的,恐怕没有那么安定。”
当时的贺祝椿仍还不信:“想太多了陆大师,村子里嘛”
他一指麦田里到处隆起的坟包,道:“有个精怪小鬼什么的,最不稀奇。”
陆游脑中犹还想着刚才遇到的那个独间砖房。四四方方一个长方体的形状,只前面开了个长方形的“门”
,说是门其实也不对,那块其实压根没安门,只有个破旧布帘吊着,挡在那看不清里面东西。
贺祝椿继续道:“至于那小砖房,是村里人搭建的水井房一般地头有打好的用来浇灌地里庄稼的田井,很多地方以防人掉进井里,都会搭一个砖房作为水井房。”
陆游心中忧思,只觉得有阵不祥的预感绕在心头。这会儿见着贺祝椿前来后去地安抚他,面上笑了笑,只说道:“好。”
只是这“好”
字刚应下没多久,陆游偏头就明显见着贺祝椿神情好像紧张了许多。
他意识到什么,低声问着:“你现什么了?”
贺祝椿摇摇头:“还不确定,先装不知道。”
俩人就这样又走了阵,直到远远地终于见到个村落。此时已经将近一点来钟。
贺祝椿刚进村,耳边就听跟了两人一路的脚步声骤然加重,他绷紧肌肉回头,此刻身体几乎已经做好狠狠给那东西一拳的准备,却没想到转眼看到的却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个年岁不大,浑身脏兮兮的女孩。
但看着,也不过十六七的年纪。
怪不得只有他觉察到,陆游却没什么反应。
原来是个人。
“是村里的孩子吗?”
那姑娘笑得满脸傻气,不答话,嘴里咬着手指头,见他回头将手指从嘴里伸出来,沾满口水往贺祝椿脸上凑:“吃,你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