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依偎一会儿,贺祝椿只觉得颈间一片温热,陆游贴在他耳边,用很小很小的音量说:
“帮帮我,帮帮我。”
人,在极度痛苦中时所说的话,都要比他真正感受到的要轻一级,所以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
救救我,救救我。
“我好难过。”
我好痛苦。
“我好像站在高高的崖边,身前空无一物,脚下是万丈深渊。”
我好像,要死掉了。
……
贺祝椿再睁眼时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当时陆游在自己身边打着轻颤,而他只能不间歇轻拍他的脊背安抚。
安抚着安抚着,也不记得是谁先睡着,连床都没去,直接互相倚靠着睡过去的。
而相比这些,更令人惊悚的是陆游不见了。
秦书蘅慌慌张张跑到二楼一开门,大声道:“师父,师父跑到市中心最高那栋楼的天台上去了!”
贺祝椿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慌乱的一天。
心脏在胸膛内剧烈跳动,这一路他连跑带喘,生理的疲惫与心理的恐慌让他在到达市中心楼下时终于到达承受极限,脚一停立即忍不住扶墙干呕。
可他连呕的时间都没有,强压下这阵恶心,继续停也不敢停地向着天台狂奔。
天台搂上,被众多媒体与市民层层包围的玻璃小门后,是站在边缘、神情淡漠的陆游。
“陆游!”
贺祝椿奋力挤到最前方狠砸几下玻璃门,嘶吼道:“你不要做傻事!这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陆游一怔,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瞳仁动了动,缓慢望来,他问:“是吗?”
“是!”
贺祝椿从没有哪刻比现在还害怕,他大声道:“很多人都在关心你,你不能跳!你要是跳了,就是仇者快亲者痛,随了那群蠢货的心思了!”
不料,陆游却释然一笑,拿出手机贴在玻璃门上。
瞬间,无数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对着手机屏幕拍摄起来。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起,恨不得将这片天地都缩小了塞进去,等明天再拧干了甩出颜色丢到舆论中心,上演一出恶有恶报的时事新闻。
贺祝椿简直要被这群人硬生生挤散,可他努力扒着一切能扒住的东西,视线死死黏在那块小小屏幕上。
上面是由陆游本人账号开设的直播。
他在直播这场闹剧。
哪怕现场混乱而拥挤,但他依然看清楚上面滚动的弹幕。
「要跳就快点跳,不敢跳就下来,能不能不要占用公共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