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陆宁哭出声,“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嗯,等你心情好了,用别的东西赔给我吧。”
肖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
“我就是想不明白,人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死掉了。”
陆宁拍拍肖的胳膊,对方心领神会地伸着胳膊抽出几张纸巾塞给他。
陆宁很大力的擦着鼻子。
将纸团扔出一道抛物线后重新躺回床上,把脸埋进肖宽阔的胸膛里。
“拍啊。”
陆宁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背上,命令道。
肖很听话地照做。
安静的室内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肖轻拍他背的声音。
“我十二岁的时候,嗯……也许是十三岁吧,记不清楚了,那时候是秋天,中央公园的枫叶开得特别漂亮。”
肖把陆宁往怀里搂了搂,声音贴着他的耳朵。
“每天下午放学,我都要特意经过那个地方。我妈妈,她也很喜欢枫叶。和其他女孩不一样,她不喜欢花啊什么的,只喜欢枫叶。但是枫叶只有秋天的最好看。”
肖停止拍背的动作,摸上陆宁的头,动作像是在给猫咪顺毛。
“所以我每天下午都去捡枫叶,做成标本,就这样攒啊攒,好不容易快攒够了,结果那天下午,我拿着枫叶回去,丽莎婶婶站在门口看着我流泪,她说我母亲旧疾复,没有几天可活了。”
肖停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宁又想哭了,于是吸吸鼻子,抬头亲吻肖的下巴。
肖把他摁回去,制止了他的动作。
“然后呢?”
陆宁轻声问。
“我看着丽莎的眼泪落在地上。然后天就开始刮风了。也是在这栋房子,我手里的枫叶落了一地,被风吹散了。”
肖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我早知道她会死,人都会死,早晚的事,况且她那两年身体也不好。”
“她不爱我,甚至恨我,但是她死了,我也还是难过。”
陆宁哽咽,学着他的动作去拍他的背。
肖把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享受他的安抚。
“你看,宁,人命就是这么回事。往后的很多年我都在想,但是应该早点把东西送出去。时间短暂,我们要先接受,再享受。”
陆宁在他怀里点头。
一夜过去。
七点,肖叫醒陆宁。哭了一夜,他的眼睛还肿着。
洗漱,换衣服。早饭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的,最后在肖强硬的要求下,陆宁吃了半片吐司。
临上车前,肖揽着他的肩膀,问:“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