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有一天您不再是孤身一人来的,这一天最好快点来,我老了。”
牧师递给他一盒黄油饼干,“我太太烤的,感谢您送来的礼物。”
肖没有拒绝。
离开教堂时唱诗班的孩子还在唱歌,夕阳将教堂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对着街角的冰淇淋车举起饼干盒,现在,他决定去看望陆宁。
消毒水的气味像铁锈一样粘在医院的墙壁上。陆宁蜷缩在病床上,手指快要将床单抠出洞。
肖没有敲门,在他进来之前,陆宁先闻到了饼干的香味。
肖拉来椅子,将饼干递给他,自己坐在床尾,看着饼干屑像下雪一样落在被子上。
“医院没给你饭吃?”
肖怕陆宁噎出个三长两短,赶紧倒杯水递到他嘴边。
陆宁腾不出手接水杯,干脆就着肖的手喝,喝完接着埋头苦吃,丝毫没有在意肖的不自然。
一盒饼干吃得干干净净,陆宁意犹未尽地擦嘴时,才现肖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自己。
“干……干嘛……”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出这个问题。
陆宁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认真回答:“嗯……先是吃喝不愁,然后我想上学念书,不管学什么,总之要读书。”
肖边听边点头。
“在然后呢……”
陆宁先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接着语气又带点委屈,“我想有人陪我,你可能会觉得我幼稚,但人是群居动物。”
说到这里陆宁叹气,手撑着床,耷拉脑袋:“我的身体太差劲了,不会有人想和我生活在一起的,养小猫小狗的话,我总是担心自己会死在它们前面。”
第19章我跟你走
肖斯科特认为自己是个相当冷血的人。他的能力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为任何人动摇。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
当老神父跟他探讨生命的意义,他直言这是个扯淡的问题。
生命的意义不是什么春花秋月,更不是你的怀抱和他的亲吻,而是我的枪里永远有子弹,并且其他人的枪口永远不能对准我。
现在,此刻,当七点的钟声从城中心的钟楼开始扩散,肖斯科特用他大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睛凝视陆宁,说出一句他感觉自己疯了的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
肖微微弯腰,以便于陆宁不必再仰视他,“一,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吃好喝好,看病上学。二,”
他双手交叉,指关节相互摩挲,“你和我一起生活,直到你拥有自理能力,或者找到愿意陪你的人。”
陆宁觉得自己幻听了。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人,他比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要了解肖斯科特,他既明白肖的冷静机智,也知道他的冷漠无情。
另一边的肖久久等不到回应,深觉自己干了件蠢事。
“你要多少。”
肖站起来问,一副马上要走的样子。
陆宁见他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掉,血珠子直往外掉。
肖立刻摁住他的手。
“别乱动。”
“我跟你走。”
两人同时说。
室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陆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肖斯科特,认真讲:“说话要算话。”
肖点头:“明天去做全身检查,确定你身体没事,我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