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雷眉头猛地一跳,匆忙朝上的弘德帝行礼:“皇上!容臣……”
弘德帝面色沉得似要滴水,他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把章士则带上来!”
“是!”
陈雷匆匆过去,却见这帮文官真是疯了,竟夺了锦衣卫的刀,与锦衣卫对峙着,那地上,躺着的老翰林,胳膊上鲜血正汩汩而出!
前来御台听赏的祝藏瑜,和金淮序横在锦衣卫和一帮文官中间,被推搡着,混乱得要命!
一看到陈雷出来,祝藏瑜扶着腰刀急忙上前:“陈大人,刀剑无眼,也不知怎么的,就……”
陈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翰林,见人只是伤了并没死,才大松一口气!
结果甥舅俩还没说上话,章士则他们当即群情激动:“陈雷在此!!”
陈雷扶着刀,额头青筋直跳,平地一声雷:“皇上有旨,宣章士则觐见!”
皇上既然要见章士则,就表明,此事,瞒不过去了。
陈雷走向章士则,面色黑如锅底:“章大人,请吧!!”
章士则胡子一抖,终于‘铛’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刀,提着官袍,匆匆忙忙走了。
那底下随着章士则‘冲锋’的文官,终于不再躁动,陈雷抬手:“快,把甘大人(老翰林)抬下去医治!”
他沉着眸子,看了一眼官袍被扯得七歪八扭、丢了乌纱帽、脱了官靴光着脚的这些‘疯子’,闭了闭眼睛。
祝藏瑜没想到这般文官竟敢无视规矩,敢在御前冲撞,甚至跟锦衣卫打起来,一时无话:“陈大人……”
“走!”
陈雷知道,皇上既然召见了章士则,这些‘疯子’就闹不起来,当即看向祝藏瑜,“你不是要去御前听赏?!”
如今,只怕皇上也没那心思了。
但谁知道呢?祝藏瑜得到御前候着。
里边——
岑春正看着底下跪着的章士则难:“胡先为如今是朝廷钦犯,皇上早有旨意,任何人不许探视,你是如何见到胡先为的?!”
“我,我……”
章士则跪在御前痛心疾,“若非臣今日过去,胡先为已遭毒手!皇上,臣有过,是臣买通狱中杂役,扮作杂役混进诏狱……”
端午佳节,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都在欢度佳节寻欢作乐,章士则预料这日诏狱防卫必定松懈,就于数日前提前计划买通狱中杂役。
今日,趁着皇上率领文武百官移驾西苑的空隙,他匆忙出宫扮作杂役混进诏狱,不料,见到的不是胡先为的人,而是胡先为直挺挺挂在麻绳上的尸身!
若非他及时赶到,若非胡先为是武将,常年习武练身,恐怕早就去见了阎王!
“先为!先为!”
章士则扮做杂役拿着粥桶站在栏杆外,看着胡先为条直地挂在麻绳上,手中粥桶咚一声掉了地!
许是听到有人呼唤,胡先为吊着一口气,像条死鱼挣扎了一下,章士则才猛地意识到他还没死,当即骤呼出声,
“来人!快来人!”
那外边锦衣卫早喝得酩酊大醉,章士则狂奔过去,啪一声扇醒一人,目眦尽裂:
“胡先为乃是皇上钦点重犯,他若死了,你们锦衣卫也逃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