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语气词再次出现。祝以青也再次笑起来。飘飘的,自如的。看来悲伤真的只是错觉。
“其实不去也可以。”
然后祝以青又突然说。
不知道为什么改了口。
戚悬冬歪头。
祝以青笑,“没什么,就随口一说。”
“想来就来吧。”
她悠悠说,“也别勉强自己。”
说完这一句,耳朵啪嗒啪嗒捡着球跑了回来。祝以青蹲下来,笑眯眯地摸了摸耳朵的头。
戚悬冬停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好奇心让她的大脑试图验证祝以青身上那种缥缈的、淡然的悲伤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但无法得到答案。
或许等到旅行结束都不会得到。
想到这里。
戚悬冬无法形容自己心底产生的感受到底属于哪个范畴。
她上了楼,洗澡,更换衣物,将脏衣物去洗衣房洗干净,晾晒,擦洗眼镜……忙碌了一通,她下楼,打算去找祝以青帮忙洗狗洗车。
但祝以青并没有在楼下。
民宿里面空空荡荡,貌似生意不好,甚至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名入住的房客。
戚悬冬敲了敲那间房牌为“兰芝”
的房间,没有得到回应。
阿佩的房间也没有。
看来两个人都不在家。
踌躇间,戚悬冬只好外出食用自己已经被推迟两个小时的午餐,拍摄午餐图片给熊小禾打卡。
微信上母亲发来了新的消息,上午十点二十四分。这个时间点戚悬冬在学骑马。学校那边是做操的大课间,母亲正好有空。
区老师:【你以为你今年十七岁?】
恰好戚悬冬今年不是十七岁。不知道怎么回复母亲,她只好放下手机,食用午餐。
生病后她的胃口很差,吃多了胃不舒服容易吐。明明只是点了最小份,午餐吃了几口就吃不下。
想起母亲在疲惫时的教诲——我下班回来辛辛苦苦做饭给你吃,你就吃这么几口,还从头到尾板着张臭脸给我脸色看,我到底是为了谁才每天从早到晚这么累?考试也考不好,丢净我的脸,戚悬冬,你对得起我吗?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戚悬冬等母亲讲完这些道理,然后说——好的,妈妈,我会吃完的。
今天下意识勉强自己多吃几口。却又想起母亲咄咄逼人的微信内容,以及今天早上和祝以青说的话——她现在很叛逆。
话说出来就要兑现。
戚悬冬叛逆地放下碗筷,叛逆地决定结账,也决定不再勉强自己食用午餐。
午餐结束。
她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腰背肌肉出现某种运动过度的酸痛。大概是今天早上的骑马课。走到民宿时这种酸痛感愈发明显,但她还是准备坚持承担责任和祝以青一起洗狗洗车。
只是祝以青不在,狗不在,车也不在。
最开始。她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等。过了十分钟,她站起来等。又过了五分钟,她栽倒在沙发上,打着哈欠等。十分钟后,她倒在沙发靠枕上等。一分钟后,她在梦里等。
“悬冬,悬冬——”
是阿佩的声音将她叫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戚悬冬睁开眼,天色还没暗,甚至看起来比上午的时候明亮许多。
真的没有再下雨了。
她费力地揉了揉眼,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慢吞吞地起身坐直。
“阿佩。”
和阿佩打招呼。
“怎么睡在这?”
阿佩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