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似乎低落起来了。好突然。这大概就是酒精的副作用。
戚悬冬望她一眼,然后在她看过来之前,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言细语地说,
“不想让狗受罚是因为没必要。害怕砸死鱼是因为不喜欢沾到血。止痒膏是因为你说你晚上要用。看花是因为我本来也睡不着。想要扶正雕像是因为强迫症。至于你,你……”
说到这里,她停顿几秒。
祝以青像是感兴趣,侧脸望她。
戚悬冬温吞吞地说,“会坐在这里陪你是因为你今天请我吃了鱼。”
停了几秒,感觉到对方的安静,不想让对方的情绪再次低落下去,她及时补充,
“以及,你哼的歌没有不好听。”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答案。
没有多特别。
祝以青却还是在这之后笑了起来。仿佛觉得她的回答很有趣,也仿佛好奇,冲她笑了好一会,突然轻声喊她名字,“戚悬冬。”
“嗯?”
戚悬冬看她。
“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祝以青将脸趴在膝盖上说。
戚悬冬微微发怔。
“善良的人。”
然后祝以青像是一时兴起补了一句。
“这种人很少见的。”
她柔柔地说。
戚悬冬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从小到大,她从老师那里获得过最多次数的评语。就是她是个好孩子,乖巧,听话,不需要大人操心。收到过同学、同事的夸奖,频率最高的也就是——戚悬冬,你人真好。
没有人说过她这种人少见。因为按照惯例,善良是所有课本里优良品质中最普通、也最不值得被提及的一点。
“没有谁是坏人。”
戚悬冬只好这样说。
“万一我是呢?”
祝以青忽然看她。
你不是。好像没有办法完全笃定这是事实。因为她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戚悬冬无法应对,张了张唇,没有说话。
祝以青“扑哧”
笑出声,“你看,善良的人才会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
戚悬冬看她颧骨上摇摇晃晃的小痣,“善良的人才会愿意夸别人善良。”
祝以青歪头。
戚悬冬抿唇。
“嗯哼。”
祝以青愉悦眯眼,“你说得对。”
“我被你说服了。”
她煞有其事地说。类似一只随心的、随时会变卦的狐狸。
戚悬冬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祝以青也没再说话。
她抱着膝盖,吹着风,像是心情好了些,又开始哼歌,却不准备安全返回房间。阿佩不知道是不是睡得沉,还是习惯祝以青这种生活状态,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