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动作顿住。祝以青兀然想起了新房客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太顺口。念出口时有些生涩,音节平缓,看上去也紧绷沉闷。
倒是和这位新房客的气质有点像。
考虑到两人讨论的事情和自己有关,祝以青最终没有敲门,以免引发新房客的防备和紧张,决定在楼下等阿佩下来再安排晚饭事宜。
下楼时她心不在焉打开微信,有短暂的一秒钟,她想其实这位新来的房客,还是和她朋友信息中描述得不太一样。
至少胆子还是要大得多。能在听到陌生人指出“自身弱点”
时,保持心平气和,并且坦诚布公,一字一句复述,承认这是事实……这是很多自诩“胆大”
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她也许具备某种特殊意义上的勇敢。
以及——
“祝以青。”
“你来大理是为了找什么?”
大概也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主动询问”
,所以在祝以青因为这个问题安静十秒后,对方立刻收敛,并且试图用笨拙的提问缓解这种社交中的不安,“你不想回答吗?”
近两年,祝以青遇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也不是没有人和戚悬冬类似,会问出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通常情况下,当祝以青安静以后,别人会了然并且用某种“我理解你”
的眼神笑望她,然后说——
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说。
仿佛一种施与。
恰好祝以青脾气很怪,比任何人都讨厌这句话。
但戚悬冬是询问,带有一点点微弱的探索。似乎只是为了确认。
好吧。这的确符合她“胆小”
的特质。
“我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祝以青笑了一下,把用完的药膏收好,歪头,用自己擅长的语气反问。
戚悬冬愣了愣。
祝以青的语气很游刃有余,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是否又先入为主。
于是只好重新打量祝以青,五官冶艳,颧骨小痣,大圈耳环……是有一种接近于民族风情的浓艳张扬。令她想起云南恰好就是白族的主要聚居地之一。
“有一点像。”
没有看太久,始终将视线停留的时间收敛在合适范围之内,戚悬冬收回视线,扶了扶眼镜,“但我觉得不是。”
“嗯哼。”
是猜对了?
但下一秒,祝以青悠悠的声音飘到空中,“你确定?”
难道猜错了?
戚悬冬错愕抬眼。
然后对上祝以青含着笑意的眼。
以及对方似是揶揄地眨眨眼,之后带着懒意的一句,
“要不要再靠近点让你研究看看?”
“研究”
,两个字被刻意加重。
明显是一种对她刻板性格的调侃。
戚悬冬抿唇,“不用了。”
她是真的要上楼去了。
这么想着。她便立刻想用“谢谢你的止痒膏,很好用”
这句话结束这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