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偏过头看他。
“你方才推演了没?”
接引摇头。
“不用推,一元会后,巫族必先动手。妖族等着就行。”
“那我们呢?”
“我们?”
接引那颗念珠终于拨了过去,
“那个世界的我们不在他棋盘上。
那孩子才是他真正想摁的那颗子。”
准提目光还停在鸿钧消失的那片虚空里,转移话题。
他这规矩一定,下一场怕不是要和我们这边当初一样,打的更加激烈,下一场应当就是不周山倒。
接引拨珠的手指顿了顿。
他需要劫气。每一次爆,都是对他的滋养。
准提想起光幕里帝江最后那个眼神,恨不能生啖其肉。
那样的恨意埋进骨子里酵一元会,等禁约一过再炸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算计跟道祖这一比,简直是孩童把戏。
大禹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光幕里那些巫族战士沉默退走的背影。
他想起人族被十日凌空烧成焦土的部落,想起那些在热浪中化为飞灰的妇孺。
巫族的恨是恨,人族的恨也是恨。
量劫之下,谁都是棋子,谁都在流血。
但光幕里的圣师,至少让一部分人,有了不一样的活法。
天幕暗了。
方才还挤挤挨挨仰头观望的散修们,像退潮般慢慢散开。
有人还在揉脖子,有人低头走路不看路,被凸起的石块绊了个趔趄。
茶馆里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小二拎着壶嘴穿梭在各桌之间添水。
“客官,您这茶凉透了,给您换一壶热的?”
“换吧换吧……欸,你说那仙子的农教,真的全凭心性收人?不问跟脚出身?”
“问心阵那关,你过得了么?”
“我?我那点儿破事,进阵怕不是直接扔出来。”
旁边几桌的修士各自竖着耳朵听。
巫妖大战那段光景还像烙铁一样烫在每个人眼底。
眼下风平浪静,可谁都知道。
那不过是水面结了层薄冰,底下暗流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