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欺负他,就是欺负我姬。
哪吒站在姬身侧,迎着那些打量的目光,抱拳行了一礼。
诸位多多关照。
众将纷纷抱拳回礼。
有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有人微微颔,有人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审视已经收了几分。
气氛热络起来,像一锅被搅开了的水。
当夜,姬把哪吒单独叫到帅帐。
帐中只点了一盏灯,火光被夜风吹得一明一灭。姬站在案前,背对着门口,听见哪吒进来,转过身。
哪吒。
殿下。
人这一生——
姬的声音比白天沉了几分,那层的外壳薄了一点,底下露出的东西,像一柄半出鞘的剑。
最难得的是有人信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近到哪吒能闻见他袖口上残留的墨香。
西岐信你。
我也信你。
哪吒忽然意识到,姬这个人的确很有魅力。
如果生在别的时代,他确实会是一个值得效忠的人。
但可惜,他生在封神量劫里。
自己终究是个过客。
哪吒表面动了动嘴唇,脸上好似非常感动,声音带着一点微哑。
“蒙殿下信我,哪吒万死难报。”
姬看着他眼中那点恰到好处的动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轻轻一握。
“我不要你万死,只要你我君臣同心,共破朝歌,将来共守这天下太平。”
说着他回身从案上取过一枚虎符,塞进哪吒手里,那虎符还带着案上油灯的温度,
殿下……
姬伸手按在他肩上,语气诚恳。
“如今我方正缺一个先锋官,我观遍营中诸位将领,只有你有万夫不当之勇,这位置,除了你没人能坐。
你且放宽心在这统兵,营中诸将我早已打过招呼,没人会对你心存芥蒂。”
哪吒攥着那温热的虎符,虎符入手沉实,印纹清晰,是实打实的权力,他抬眼看向姬,眼里当真浮起几分真切的水汽,拱手沉声道。
“末将领命,定不辱殿下所托,为大军开路。”
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哪吒垂下眼皮,指尖悄悄摩挲过虎符冷硬的纹路,心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喟叹。
这姬笼络人心的手段,确实比传闻里还要更胜几分,先是掏心掏肺说尽信任的话,转手就递出实打实的兵权,换作任何一个无处容身的人,都很难不生出拼死效忠的念头。
可他哪吒本就不是西岐人,更不可能真的在这里扎根,这番情谊虽真,他却只能承下这份情,没法真的交付全部忠心。
不过转瞬,他再抬起眼时,眼底那点多余的情绪已经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肃穆,垂手侍立在旁,等着姬下一步安排。
次日,姬正式封哪吒为先锋官。
赐宅邸一座、亲兵三百、战时调度粮草的权限。
哪吒站在西岐城墙上,望着朝歌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从城墙上跳下去,直直落向演武场。
他需要让自己忙起来。
忙着操练、忙着练兵、忙着想怎么才能早点打完这场仗。
然后回家。
西岐城中,姬的书屋里。
姜子牙站在窗边,袖着手,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背对着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