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界的南边有一座稷城,比太昊那座城繁华一些。
城里的街道铺着青石板,两旁的店铺挂着木招牌,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陶器的,应有尽有。
城里住着上万人,靠种地和经商为生。
神农投胎在这座城里的一户普通农家。
他出生那天,院子里的药草全开了花。
春天的药草开花不稀奇,但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也同时开了,挤满了整个院子,香气飘出去好几里地。
接生婆抱着婴儿,啧啧称奇。
“这孩子,将来一定和药草有缘。”
神农的幼年体弱多病。
神农的幼年过得比太昊苦。
他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
有时候是烧,烧得浑身滚烫,像被架在火上烤。
有时候是咳嗽,咳得整夜睡不着,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有时候是肚子疼,疼得在床上来回打滚,冷汗把被子都湿透了。
城里的巫医来看过,摇头说这孩子活不长。
神农的母亲不信,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用城里能找到的最好的米,熬得稠稠的,一口一口喂给神农吃。
她夜里不敢睡实,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摸摸神农的额头,怕他突然烧起来。
父亲沉默寡言,每次上山采药都会多采一些,给儿子留着。
别人家的孩子满地跑的时候,他只能坐在门口晒太阳。别人家的孩子能扛起一袋粮食的时候,他走几步路就喘。
族里的老人说这孩子活不长,让他爹妈别太伤心。
好在神农的求生欲很强。
他吃什么都吐,但他硬是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他走几步就喘,但他每天都比前一天多走一步。
他的身体不好,但他的心性比谁都坚韧。
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每一次锤击都让它变得更硬。
就这样神农愣是生生活了下来。
在他五岁那年,隔壁的叔叔病了。
那是一种奇怪的病,全身浮肿,皮肤黄,眼睛像两个熟透的杏子。
城里的郎中开了药,没用。又换了几个郎中,还是没用。
叔叔死了。
死的时候全身肿得变了形,连亲儿子都认不出他。
神农站在人群里,看着叔叔的尸体被抬走,心里堵得慌。
如果他能做点什么就好了,哪怕只是让伯伯不那么痛苦。
“为什么没办法治?”
他问巫医。
巫医摇头。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