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多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着那层层渗透进来的柔和佛光,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在燃灯看来,却比什么都可怕。
悬于头顶,那上千件流光溢彩的法宝缓缓停止了运转,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杀机,也如潮水般退去。
“也罢。”
多宝圣人悠悠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九曲黄河阵,也透过阵法,清晰地传入了西方须弥山。
“既然两位道友亲自开口,这个面子,贫道给了。”
此言一出,那霸道的佛光也随之一顿,似乎没想到多宝会这么好说话。
燃灯闻言,那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活下来了。
他居然在一位天道圣人的千宝大阵下,活下来了。
“不过……”
多宝的话锋猛然一转,目光如电,扫过狼狈不堪的燃灯,和那个躺在地上,魔气与圣血混杂,气息奄奄的广成子。
“我截教弟子的因果,不是一句‘高抬贵手’就能了结的。”
“今天,贫道看在两位道友的面子上,饶你们不死。”
“燃灯,”
多宝直接点名,声音冰冷,“带着这个阐教的耻辱,滚出我的九曲黄河阵。”
“告诉元始,也告诉你们西方教,下次再敢对我截教门人动歪心思……”
多宝顿了顿,身后的千件法宝猛然爆出璀璨神光,那股刚刚退去的杀机,以十倍的强度一闪而逝!
“贫道不介意,去玉虚宫和须弥山走一趟!”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力卷起燃灯和广成子,以及阵中那些早已吓破了胆,呆若木鸡的阐教金仙,如同扔垃圾一般,将他们齐齐丢出了九曲黄河阵。
那道渗透进来的佛光,也在这股力量下被顺势推了出去,悄然散去。
“阿弥陀佛……”
虚空中,只留下一声意味复杂的佛号,便再无声息。
阵外,燃灯狼狈地稳住身形,他怀里抱着几乎昏死过去的广成子,看着身后完好无损,甚至气机更加强盛的九曲黄河阵,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奇耻大辱!
他燃灯道人,成名于上古,身为阐教副教主,混元的大能,今天竟然被人像撵狗一样赶了出来。
可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多宝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们……走!”
燃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大商阵营那边传来的震天欢呼,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阐教弟子,化作流光,狼狈地逃向西岐大营。
……
大周,西岐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燃灯道人盘坐于主位之下,双目紧闭,一只手抚摸着那盏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古灯,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另一边,广成子躺在软塌上,身上的魔气翻涌不休,与体内残存的玄门法力剧烈冲突,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口中不时出痛苦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