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跟上次隔的时间长了点,工作上稍微有点忙,不要怪我嘛。”
南淮双手合十,像是在讨饶。
随后,他将带来的点心和糖藕一一打开,在墓前摆成一排,“你看,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他一边摆一边说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奶奶,前两天有人告诉我一件事,关于我的生母。”
“她叫谢华年。不过在我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得到了一张她的照片,去她墓前看望了她。有人说,我们长得很像。”
说到这个“有人”
,他回头看了崇秋一眼。后者勾起唇,还他一个笑。南淮便又转回去,继续说。
崇秋的目光移向墓碑,深色花岗岩上刻着“祖母连昭云之墓”
几个大字,旁边一排小字,写着南淮的名字。老人的遗像嵌在墓碑上方,笑容和煦,眉眼舒展,头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是个很和蔼的老人,还带着一丝书卷气。粗看和南淮并不是很像,但细看五官和气质,却又有着若有若无的相似感。
血缘和陪伴当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前者会让多年不曾见面的在即使没有根据的情况下也能察觉到对方的与众不同,而后者,让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从一分一秒的陪伴中,日常普通的生活中,不自觉学到对方的一些小习惯,逐渐的,越来越像。
他把伞往前举了举,避免南淮被雨水打湿,自己则沉默地站在后方,宛如一尊会移动的雕像。直到南淮摆好东西,回头朝他伸出手。
崇秋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南淮微挑起眉,从善如流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接着道:“你好崇先生,花给我一下。”
崇秋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放开他的手,把花递给他。
南淮接过花,从里面抽出一枝开得最好的梅花,笑着朝崇秋勾了勾手,“来。”
崇秋依言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怎么了?”
然后,就见南淮举起那束花,对着墓碑说:“奶奶,这束花是他买给你的。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他把花束轻轻放在墓碑旁,没等做出下一步动作,明白了他想做什么的崇秋就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南淮笑了一下,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说:“介绍一下,他叫崇秋,是我的男朋友,也就是”
他顿了顿,“我喜欢的人。”
崇秋心空了一拍。
照片里的老人沉默地微笑着,望向两人的目光缱绻温柔,仿佛跨越了静止的时光,正注视着两人。
“奶奶,我记得您说过,人生而孤独,就像天上的星星。每颗星星诞生时都是独立的个体,沿着自己的轨道不停运转,从出现到湮灭都是如此,这没什么不好,所以没有必要害怕孤独,而且,还要学着适应它。”
“我觉得我做得还不错。”
南淮感到崇秋握着自己的手在不断收紧,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您还说过,偶尔,有些时候,有的星星会在外力或内力的作用下偏离自己的轨道,向另一颗星星靠近,和它一起旋转,光,周而复始,陪伴彼此。这也是时常会生的事。”
所以不要排斥,不要觉得是错误的,宇宙自然有它运行的道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和星星一样,悦纳自己,并且,接受他。
雨已经停了,南淮将那支梅花插进墓碑旁的土地中,崇秋收起伞,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相扣。
崇秋一时间有许多话想说,可临到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握紧南淮的手,从两人相贴的肌肤汲取了一丝力量,深深鞠了一躬,先正式再次自报家门:“您好,我是崇秋。”
随后言简意赅道:“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淮,我们以后也会经常回来看您。”
他站直身体,转头,南淮眉峰微挑,问:“接下来去哪?”
崇秋:“回家?”
南淮:“好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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