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靠着任何东西,肩背放松,一双长腿随意屈伸,宽松长裤自然下垂,手臂搭在膝盖上,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然而仔细观察就会现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点,指间还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崇秋朝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待众人散去,他才放轻脚步朝南淮走去,走到跟前,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到了南淮身上。
南淮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似乎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来啦。”
崇秋顺势坐下,捞起他的手,碰到的那一刻才感觉到他的手有多凉,应该是在这里待了很久。他将南淮的手拢在手心,抽出那支没来得及点燃的烟,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南淮看着他的动作,并不阻止,“一时心血来潮买了一盒,但来到这里又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庄重,就没点。”
话音未落,崇秋握着他的手一个用力,将他连人带衣服搂进了怀里。
南淮先是一怔,随后笑了一下,艰难从崇秋收紧的怀抱中抽出自己的手,拍了拍崇秋,“好了,我倒也没有这么冷。”
崇秋却没有放开,吻了一下他的侧颈,才道:“我来晚了。”
南淮下巴枕着他的肩膀,“没事,我原谅你了。”
崇秋埋头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熟悉的气息裹了层清冷的味道,终于使他一路忐忑躁动的心绪安定下来,从公寓到唐宅的路上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预感,每一种都让他无比想让唐明乾就此从世界上消失。
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换了种语气,小心翼翼道:“她在这里吗?你的妈妈。”
这句话一出,落在后背的手突然没了动静,崇秋稍稍后撤,想要观察南淮的表情。
南淮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你知道了。”
崇秋:“嗯。我去找了崇韫庭,从他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唐明乾的事,也现了他正在查的事情。”
南淮点了点头,拿起身旁的一束花,“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花,我路过花店随便买了一束。”
黄白相间的菊花,是看望逝者惯常会带的花。
崇秋揽着他,握着他另一只手,“你还没有去看她?”
过了几秒钟,才听到回答。南淮说:“没有。”
南淮放下花,垂着眼睛,声音很轻,“崇秋,我好像有点紧张。”
他语气不太确定,似乎是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崇秋转头,看到他眼底真实的茫然。他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崇秋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试图将自己的热度传给他。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南淮微垂的眼睫,像沾了一滴水后的蝴蝶翅膀一样轻轻地颤动着,有些可爱,但他并不想看到南淮露出这副模样。“没关系,晚一点也没事,”
崇秋顿了一下后问:“能跟我讲讲吗?她是个怎样的人?”
南淮唇角微勾了勾,“可以啊。”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她叫谢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