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很少有不笑的时候,只偶尔一个错眼,崇秋看见过几次,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或者坐在什么地方,四肢自然舒展,不做任何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仰头看天空,或是垂眸,不知道视线落点在何处。
这时他那过分英俊的样貌会给人以天然的疏离感,侧脸冷峻,尽管人就在眼前,却让人觉得距离很远。
感觉他有点……孤独?
崇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明明南淮是个很受欢迎的人,性格和外貌都最讨人喜欢,不缺朋友,更不会缺追求者。只要他想,一个眼神都能引来一群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会孤独?
崇秋这样想着,身体本能仍然驱使他快步走到南淮身边。
就算是错觉,他也不想让南淮一个人。
而此刻睡在这里,又是另外一副模样的南淮。松散蓬松的头和身上的家居服冲淡了他那过分锋利的骨相带来的冲击性,额前的碎半遮眉眼,由于肤色白,下巴冒出一点淡青色的胡茬也有些明显,鼻梁侧面的痣像无意间点上去的墨,唇角自然抹平。
崇秋先是盯着他的痣,接着视线沿鼻梁下移,落到了他的唇上。
南淮鼻梁挺直,唇却显得有些薄,颜色略浅,或许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显得有点干燥。
崇秋呼吸一滞,感觉心跳一瞬间加快了,四周空气变得粘稠,拥挤着往外逃,抽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南淮的五官在他面前放大,呼吸声也越清晰,熟悉的淡淡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像着了魔,整个人被分成两半,一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床铺与衣物摩挲出轻微的声响,每天早上在身体健康的男性身上会产生的,先前总是被他刻意忽略的生理反应此刻呈现前所未有的反扑态势,明明还没有碰到,只是看着南淮,闻到南淮的味道,他就毫无征兆地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另一半自己却模糊不清,感官知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没法儿想。
崇秋顿了顿,呼吸陡然加重。
他已经碰到了南淮的枕头边缘,再往前就要跨过最后的防线。崇秋用手臂稍稍撑起上身,一边竭力克制着身体,一边又抑制不住地向南淮靠近。
他太渴了,南淮好像有水。
崇秋低头。
下一秒,雷鸣般的鞭炮声骤然响起。崇秋像被一记重槌敲中,猛地坐直身体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亲上去了。
他有些庆幸,更多的是懊恼,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为什么刚才没有更快一点。
第二个想法是:还能继续吗?
答案是不能。
这么大的声音,南淮当然不可能继续安稳睡着。没几秒,旁边就传来了动静。
“生什么事了?”
南淮睡眼朦胧地坐起身,刚醒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听得崇秋心头一跳,“怎么这么吵?”
他伸了个懒腰,被子堆在腰部,上衣松垮地搭在身上。
崇秋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侧过身,试图用堆起来的被子掩饰自己当下的窘况,“不清楚,可能是……过节吧。”
他匆忙披上外套,“我去洗漱。”
“嗯。”
南淮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的声音跟着他钻进了洗手间,崇秋关上门,深深喘息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开始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南淮领口敞开,锁骨间的凹陷连着胸前的沟壑。他闭上眼,呼吸不稳地伸手向下,试图控制不自然的反应。
他对这种事的兴趣不大,身体yu望向来也淡,没对别人产生过想法,平时连自行处理也很少,生理问题这种小事,一般等一会儿,它自己消退下去也就算了。
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控。
崇秋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墙面,源源不断的热气在狭小的空间内蒸腾,他克制着粗重的呼吸,注意力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个未完成的吻上。
如果当时成功了……
南淮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他深深呼吸,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用凉水冲了个澡,顺便清理干净“罪证”
,崇秋出去的时候南淮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门口和人说话。
他听到老板娘的声音,外面鞭炮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群的交谈声和阵阵乐声,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哎,正说呢,”
老板娘招呼他,“马上就开始啦,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