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虽然怕光,怕火,怕正规军,但为了利益一样也敢冲击小村庄。
不久前,克伯格村跟哥布林合作,拿粮食换东西,换的是什么,艾拉没说,格伦巴也没说。
匀薇总觉得那笔交易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
毕竟,换什么东西,能让海因里希把全村人过冬的存粮都搬出去,冒这么大风险的东西?
匀薇站起来,朝房门口走去。
厨房方向传来莉莉丝切菜的声响和陶锅盖被掀开的咕嘟声。
她蹲下来,探了探玛莎的额头,凉的,没有再发热。
又卷起玛莎的袖子看了一眼小臂,牙印还在,红肿似乎消了一点。
匀薇把袖子放回去,站起来,对莉莉丝说了一句:“她要是醒了,立刻来告诉我。”
曼威庄园的花厅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甜腻气味。
两个试菜奴隶跪在地毯上,被四名骑士按着肩膀,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年长些的女仆还在剧烈地干呕,嘴角挂着没擦净的白沫,手指死死攥着地毯的绒面。
右边的女仆半边脸都是泪,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话。
骑士按着她肩膀的时候她还在往前扑,像一只被掐住脖颈仍想挣扎着咬人的野兽。
米拉站在墙角,目光落在两个试菜奴隶身上,又飞快地移开,不敢多看。
每个女仆都是吃到一半忽然把整盘蜜糕打翻在地上,被拖下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后来陆陆续续又出了好几个,每一个都被骑士按住,送去修道院。
她们一旦进了修道院的门,进去了就再也没见人出来过。
米朵示意米拉不要乱看,米拉年纪小终究好奇,只是她向来听话,很快就低垂着头。
阿黛拉坐在软座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只青茶碗,饶有兴致地抿了一口。
她低头翻着一卷羊皮信件,像是没听见两个试菜奴隶的哭喊。
过了好一会儿,阿黛拉才慢悠悠地抬起眼来,目光从信件上移到地上那两个人影上。
“阿黛拉小姐,”
米朵上前,“这两个女仆……您打算怎么处理?”
阿黛拉挑了一页信件出来,漫不经心地道:“像以前一样。送修道院。”
米朵的嘴唇动了动,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多嘴,可她更清楚,照这个势头下去,迟早会出事。
修道院那边收了多少人了?
这个月里送去的试菜奴隶少说也有五六个,再加上上个月出事的,绝对瞒不了多久。
公爵大人虽然不常过问这些琐事,可他是曼威庄园的主人,管家们的嘴再严,也总有漏风的时候。
“小姐……”
米朵低声道:“您这个月已经往修道院送了太多人。只怕公爵大人那边……会有所察觉。”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米朵就已经在后悔了。虽说自己存了私心想救这两个女仆,万一把妹妹牵连进去怎么办?
阿黛拉翻信件的手指停住,只是把手里那卷羊皮纸放在桌面上。
然后,她伸手端起青茶碗,米朵看见那只手抬起来,方向分明是对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