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来得毫无征兆,亮得刺目,把整个回廊照得通明。
匀薇下意识偏过头去,余光里骨灵的小脸映得煞白,手上攥紧她的裙摆。
紧接着便是雷声,沉闷而厚重地从远处滚过来,裹挟着无尽的悲凉。
就在闪电落下的瞬间,她听见一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尊敬而伟大的枯萎女神……我愿意为您献上我全部的灵魂……”
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句,可匀薇在听到的刹那,脊背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麻意。
白日惊雷,未雨先至。
骨灵望着廊外,小脸上带着孩童看到闪电时本能的紧张,没有注意到匀薇的异样。
年轻修女恭敬站着,表情平静如常,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准备好了。
除了她,没人能听见。
匀薇心跳加速。她确定自己听见了那个声音,清晰到让她明白绝对不是幻听。
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绝望到底之后的平静,话里的内容却让她的后颈微微发凉。
“匀薇小姐?”
修女道。
匀薇暗自深吸一口气,朝修女点了点头,“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修女领着她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拐了两个弯,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没有把手,只在门板正中央嵌着一枚铁质的门环,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鸽子。
匀薇心道:和平鸽?
这倒是很符合修道院的象征。
修女在门上叩了三下,门内传来一个修道院院长的声音:“进来。”
房间很大,入眼是满墙的书。
靠墙摆着两排书架,架上塞满了皮面封装的卷册和散装的羊皮纸卷。
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摆在房间正中,桌面上摊着几份摊开的文件,旁边是一柄牧杖。
桌后坐着一位修士,穿一身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十字徽章。
匀薇进门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匀薇身上,露出一个和善却带着几分疲惫的笑。
匀薇提起裙摆,屈膝俯首。
修道院院长站起来,拿起桌边的牧杖,微收住脚步,脊背轻浅一弯。
他只低了低头颅,没有弯腰过深,右手抬起,简单做了个赐福的手势。
“愿光明赐你平安,小姐。”
“请坐。”
修道院院长冲身后的修女示意,修女退了出去。
匀薇安静坐下,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手上的牧杖。
院长手中的牧杖是深橡木杆,顶端托着镀金的涡卷弯钩,卷涡内雕着小小的圣天使像。
“听安卡说,您在主殿里只念了一点祷文便去了休息室?”
匀薇听着院长这句话,心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一个修道院院长,手底下管着几十个修士修女,怎么会有闲心关心一位来访的贵族小姐念了多久的祷文?
匀薇抬起下巴,目光懒散地从院长脸上移开,不满扫过这间书房。
“院长大人不说我还忘了。”
挑了一下眉,理直气壮地埋怨。
“你们修道院的休息室里什么都没有。我一路赶过来,连口热茶都没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