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像被煮沸的糖浆,粘稠又滚烫。
竹安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有他在归墟之源第一次觉醒力量的场景,有墨竹在实验室里被抽取混沌之力的惨叫,有安槐小时候跟着守痕人学习操控银镯的认真模样,甚至还有陈墨年轻时穿着处理局制服,在训练场上摔得鼻青脸肿的糗样。
这些画面真实得像亲身经历,可下一秒又会突然扭曲、破碎,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比如归墟之源的觉醒,有时是他站在那里,有时站在那里的却是林墨;墨竹的实验室里,有时是沈青山举着针管,有时举针管的却是青禾奶奶。
“这是……什么?”
安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哭腔,显然也看到了这些混乱的画面。
竹安想抓住她的手,却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团没有重量的雾。他转头望去,墨竹也在光流里漂浮着,眼睛紧闭,眉头拧得死紧,像是在做什么痛苦的梦。
陈叔……
竹安的心猛地一沉。陈墨被蚀时虫拖走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疼得他喘不过气。那个总爱骂骂咧咧,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们身前的老男人,就这么没了?
“别难过,他只是去了另一个时间线。”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竹安猛地转头,只见光流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头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左眼角没有痣,眼神却异常熟悉——像青禾奶奶,又像沈青山。
“你是谁?”
竹安的光刃下意识凝聚,却现力量根本不听使唤。
“我是‘时间本身’。”
老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种看透一切的沧桑,“或者说,是你们认知里的‘钟表匠’。”
钟表匠?
竹安愣住了。他想象过无数次规则的模样,却从没想过会是个看起来这么普通的老人。
“那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墨竹不知何时醒了,脸色苍白地看着老人,“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版本?”
“因为时间线从来都不是唯一的。”
老人指着那些破碎的画面,“每一个选择,都会诞生一条新的时间线。你们现在经历的,只是其中一条而已。”
安槐突然开口:“那陈叔……在别的时间线里还活着?”
“当然。”
老人点头,“在有的时间线里,他甚至成了处理局的局长,活得比谁都硬朗。”
安槐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带着释然的哭。竹安也松了口气,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轻了些。
“那你找我们来做什么?”
竹安的警惕没松。记录者说的“时间的真相”
,还有那句“你们才是最大的笑话”
,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老人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因为你们这条时间线,是所有时间线的‘锚点’。如果你们这条线崩了,其他所有时间线都会跟着崩溃。”
锚点?
这词听起来比“钥匙”
还吓人。竹安想起胸口的融合印记,突然明白了:“是因为钥匙?”
“不止是钥匙。”
老人摇摇头,“是因为你,竹安。或者说,是你和林墨的‘共生’。”
共生?
这两个字像道闪电劈进竹安的脑海。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占据”
了林墨的身体,可“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