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里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地裹着人。
安槐往前走了几步,现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平坦,之前散落的白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和银镯一样的纹路,正随着歌声微微亮。
“这地方……不对劲。”
林墨用脚尖踢了踢青石板,石板出“空空”
的响声,“下面好像是空的。”
陈墨蹲下来,手指抠着石板缝里的青苔:“你听这歌,怎么越听越犯困?”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涩,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安槐也觉得眼皮沉,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多模糊的画面在闪——有穿着古装的人在祭祀,有巨大的虫巢在地下蠕动,还有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正把一个婴儿放进槐花堆里。
“别听!”
安槐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一个激灵,“这歌声有问题,能勾人回忆!”
林墨和陈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耳朵。可歌声像是能穿透血肉,直往脑子里钻,捂都捂不住。老局长倒是没事,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嘴里还跟着歌声哼哼,调子居然对上了。
“老局长,您没事?”
陈墨惊讶地问。
老局长回头笑了笑,皱纹里都是褶子:“听了几十年了,早就免疫了。这是守心人历代传下来的摇篮曲,说是能安抚归墟的力量。”
“安抚?我怎么觉得是在催眠?”
林墨揉着太阳穴,刚才闪过去的画面里,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解剖蚀时虫,那侧脸看着像沈青山年轻的时候。
安槐的银镯突然烫了一下,竹安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冒出来:“别抵抗,跟着歌声走。这些不是幻觉,是守心人留下的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
“嗯,归墟之源能储存时间里的记忆。”
竹安的声音有点模糊,像是隔着层水,“老局长刚才哼的调子,是研究分支的暗号,他……”
话音突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安槐心里一紧,刚想问怎么了,前面的白光突然散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有个圆形的水潭,潭水是纯黑色的,却不沉底,反而像镜子似的映着洞顶的钟乳石。潭水中央立着根白玉柱子,柱子上缠绕着金色的纹路,像条凝固的河——那是归墟的力量形成的!
“归墟之源……”
安槐喃喃自语,眼睛都看直了。笔记里说过,归墟之源是时间的起点,所有的力量都从这来,没想到真的藏在秦岭深处的溶洞里。
水潭边站着十几个石人,有的举着刀,有的捧着书,姿态各不相同,脸上却都带着虔诚的表情,像是在守护什么。陈墨走到一个石人跟前,伸手摸了摸,石头冰凉,指腹能感觉到细密的纹路,居然和他消防斧上的划痕有点像。
“这些石人……是守心人?”
“是初代守护者。”
老局长走到水潭边,弯腰掬起一捧潭水。黑色的水沾在他手心里,居然像活物似的蠕动起来,“他们自愿化作石像,用血肉镇压母巢的根须,免得它污染归墟之源。”
安槐这才注意到,石人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隐约有黑色的根须在动,像冬眠的蛇,被老局长手里的潭水烫得缩了缩。
“那歌声……”
“是石人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