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安家村。”
竹安打断他们的话,声音有点哑,“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越野车在废墟里颠簸着开出处理局,轮胎碾过碎玻璃出刺耳的响声。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远处的城市轮廓像被墨染过,死气沉沉的,连只鸟都没有。
“这就是三个月后的世界?”
陈墨趴在车窗上,看着路边倒在地上的汽车,有些车门还开着,像是车主匆忙逃离时忘了关,“连个人影都没有,不会全被蚀时虫吃了吧?”
“不一定。”
守痕人翻看着从处理局带出来的卫星地图,上面的红点代表时间裂缝,安家村的位置红得黑,“可能是时间流出了问题,这里的三个月,说不定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
竹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只希望安家村的村民没事,希望安婶还在槐树下晒槐花干,希望那些调皮的小孩还在追着蚀时虫跑。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车窗外的景象渐渐有了生气,路边开始出现绿色的植物,虽然叶子上还带着黑色的斑点,但至少不是一片死寂。又过了半小时,远远地能看到安家村的轮廓,村口的老槐树像个巨大的影子,杵在那里。
“不对劲。”
竹安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在地上滑出半米远,“你们看槐树。”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槐树的叶子全掉光了,树干变得漆黑,像被烧焦了一样,树枝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和母巢的藤蔓一模一样,只是更粗,上面还挂着白色的东西,像吊死的人。
“是村民……”
守痕人的声音颤,那些白色的东西是村民的衣服,她认出了安婶那件蓝色的碎花褂子。
竹安的心脏像被冰锥扎了一下。他推开车门冲下去,刚跑没两步,就被地上的东西绊倒——是个蚀时虫的壳,比普通的壳大十倍,像个裂开的椰子。
“这些蚀时虫……变异了。”
林墨捡起块壳碎片,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
陈墨突然指向村口的石碑,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字:“归墟的心脏,等你很久了。”
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手指蘸着血写的,旁边画着个笑脸,诡异得让人头皮麻。
“是守心人的余党?”
守痕人银镯的光芒开始闪烁,“还是……别的东西?”
竹安没说话,只是朝着老槐树走去。他能感觉到归墟的力量在疯狂涌动,比在记忆长河里强百倍,源头就在老槐树底下,像有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每跳一下,地面就轻微震动一次。
走到槐树下,才现树干上的裂缝变得更大了,里面黑漆漆的,能看到旋转的气流,像个小型的漩涡,散出熟悉的铁锈味。那些挂在树枝上的村民衣服是空的,里面没有尸体,只有黑色的黏液,顺着藤蔓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人呢?”
陈墨的声音有点抖,“就算被蚀时虫吃了,也该留点骨头吧?”
守痕人蹲下身,手指沾了点黑色黏液,放在鼻尖闻了闻:“不是蚀时虫的黏液,是归墟的汁液,带着时间的味道。”
她突然脸色大变:“他们被时间吞噬了!老槐树底下的裂缝在加时间流逝,村民的身体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竹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小时候和村里的孩子在槐树下玩捉迷藏,有个叫小石头的男孩钻进树洞,出来时头白了一大截,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恶作剧,现在想来,那时候裂缝就已经在吞噬时间了。
“心脏在哪?”
竹安的光刃凝聚起金色的光芒,“我要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