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空气里还飘着灰色的粉末,像被碾碎的灰烬。
陈墨手里那张泛黄的地图被风掀起边角,上面标注的安家村位置,红墨水画的圈像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归墟的起源地……”
守痕人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老槐树图案,银镯突然烫得吓人,“难怪老槐树能孕育母巢,能连通时间缝隙,它根本不是普通的树。”
竹安想起安家村那棵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的裂缝里总渗出黏糊糊的汁液,小时候他还偷偷舔过,涩得舌头麻。
那时候青禾奶奶总说“槐树是村里的守护神”
,现在想来,哪是什么守护神,分明是归墟力量的具象化。
“得回去看看。”
竹安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兜里,目光落在椅子上沉睡的安槐身上,“带上她。”
林墨皱了皱眉:“她刚剥离初代意识,身体虚得很,路上颠簸得起不来。”
“处理局的地下仓库应该有急救箱。”
守痕人站起身,扶着墙往仓库方向走,“我去拿点营养液和绷带,她体内的蚀时虫毒液还没清干净,得随时盯着。”
陈墨赶紧跟上:“我帮你搬,说不定还能找着点能用的武器,谁知道回安家村的路上会不会再蹦出个影或者骨。”
档案室里只剩竹安和安槐。安槐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像朵快凋谢的花。竹安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动——是她口袋里的东西在响。
伸手摸出来一看,是个银色的怀表,表盖刻着朵槐花,正是安槐之前总揣在兜里的那只。此刻怀表的指针正疯狂转圈,表盘里的玻璃映出奇怪的画面:安家村的老槐树下,泥土在咕嘟咕嘟冒泡,黑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像蛇一样缠上树干,槐花纷纷落下,在地上堆成白色的小山,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变成黑色。
“这表能预知未来?”
竹安猛地打开表盖,里面没有齿轮,只有块小小的水晶,正散着和归墟鳞片一样的金光。
水晶里突然浮现出一行字,是安槐的笔迹:“老槐树底下有归墟的心脏,守心人初代就是用它培育出第一只蚀时虫的。”
归墟的心脏?
竹安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归墟是意识集合体,没想到还有实体心脏。那这心脏是什么样子?是像人类的心脏一样跳动,还是像块石头?
“竹安!找到车了!”
林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兴奋,“地下车库里有辆越野车,钥匙还插在上面,就是油箱只剩一半油了。”
竹安把怀表塞回安槐兜里,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安槐很轻,像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走出档案室时,守痕人正往急救箱里塞针管,陈墨扛着把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锈。
“能走吗?”
守痕人抬头看他。
“没问题。”
竹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处理局的废墟,断墙上“特殊事件处理局”
的牌子还剩一半,“处理局……还能重建吗?”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踢了踢脚下的碎砖:“重建个屁,等这事了了,老子就辞职,找个没人的地方开个小市,卖泡面和矿泉水。”
陈墨也跟着点头:“我跟你合伙,我搬货你收钱,争取三年内开成连锁。”
守痕人笑了笑,眼里却有点湿。她从小在处理局长大,老局长看着她从只会哭的小孩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守痕人,现在大楼成了废墟,老局长的下落也不知道,心里像被掏了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