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痕!”
竹安的嘶吼撞在黑暗里,连个回音都没荡开。他疯了似的往前冲,脚下的金色水流被踩得哗哗响,泛出的涟漪里全是守痕人消失前的脸——她笑着说“等我”
,眼睛亮得像安家村的槐花。
“别乱跑!”
身后突然传来林墨的声音,带着点喘,“老子差点被你踩进水里!”
竹安猛地回头,看见林墨和陈墨正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头贴在脸上,像两只落汤鸡。
“你们没死?”
他眼睛一热,冲过去扶住两人。
“托你的福,死不了。”
林墨抹了把脸,甩出好几滴水珠,“那浪头看着吓人,其实就是股劲儿,把我们掀到下游去了,没伤着骨头。”
陈墨也点头,从裤兜里掏出块皱巴巴的饼干,不知道是啥时候塞的,居然没湿透:“就是有点饿,早知道带两袋泡面进来了。”
竹安这才注意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离记忆核心已经很远了,远处的漩涡还在缓缓转动,但光芒弱了不少,显然归墟的意识被守痕人暂时拖住了。
“小痕她……”
他张了张嘴,嗓子堵得厉害。
“我们看见了。”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没开玩笑,“但她留了字,说长河尽头有船,肯定没事。”
竹安低头看向手腕,银镯上的字迹还在:“记忆长河的尽头,有艘船,能载着意识回家,别走错路,船上有槐花。”
“回家……”
他喃喃道。守痕人说的家,是安家村,还是现实世界?
“管他是哪,先走到头再说。”
陈墨把饼干掰成三块,递过去两块,“吃点东西垫垫,这水看着金贵,可填不饱肚子。”
竹安接过饼干,没胃口,就捏在手里把玩。饼干渣掉进水里,瞬间被金色的水流裹住,化作一颗小小的光球,顺着水流漂向远处,像颗会光的星星。
“这水还能消化垃圾?”
陈墨看得稀奇。
“不是消化,是吸收。”
竹安盯着光球,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归墟的记忆长河,所有东西掉进来,都会变成记忆的一部分。饼干渣是我们现在的记忆,所以成了光球。”
他突然想起刚才涟漪里的影子——那些都是被归墟吸收的意识残留,要是在水里待久了,他们的意识会不会也被同化?
“快走,别在水里泡着。”
他拉起两人,加快脚步往长河尽头走。
越往前走,水流越浅,最后只没过脚踝。周围的黑暗里开始浮现出画面,像放电影似的——有安家村的老槐树开花,青禾在树下教小痕绣槐花;有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办公室,林墨在偷偷打游戏,被局长抓个正着;还有陈墨在工地搬砖,对着夕阳傻笑,说要攒钱娶媳妇。
“这是我们的记忆?”
陈墨指着自己搬砖的画面,有点不好意思,“拍得还挺清楚。”
“不止是我们的。”
林墨指着另一处画面,里面是骨年轻时的样子,穿着学生装,在图书馆里看书,眼神干净得不像后来那个老怪物,“连骨的记忆都有。”
竹安也看到了守痕人的记忆——她第一次执行任务,紧张得手抖,差点把追踪器扔蚀时虫窝里;她偷偷在老槐树下刻“竹安”
的名字,被青禾撞见,红着脸说是练习刻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守痕人已经把他刻进了那么多记忆里。
“别看了,容易陷进去。”
林墨推了他一把,“小痕说别走错路,这些记忆说不定就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