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在守痕人间,像撒了把碎雪。她攥着银镯,指腹反复摩挲那行字,直到指尖烫——竹安说在时间的缝隙里等她,可时间的缝隙到底在哪?老槐树树干上的金色裂缝,是唯一的线索。
“小痕,别冲动。”
林墨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沉得像灌了铅,“那裂缝看着就不对劲,谁知道里面是啥鬼地方。”
陈墨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着竹安消失处的泥土,突然“咦”
了一声。泥土里嵌着片金色的鳞片,边缘泛着微光,摸起来冰凉,不像金属,倒像某种生物的皮肤。
“这是啥?”
他捏起鳞片,阳光照上去,鳞片里竟映出串流动的符号,和归墟遗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守痕人凑过去看,银镯突然和鳞片产生共鸣,出“嗡”
的轻响。鳞片上的符号钻进银镯,在镯身绕了圈,化作张迷你的金色请柬,边缘缠着槐花图案,正中间写着三个字:归墟宴。
“归墟宴?”
林墨眯起眼,“听着像鸿门宴。”
“是归墟的意识在邀请我。”
守痕人指尖抚过请柬,冰凉的触感里藏着熟悉的波动,和竹安身上的归墟之力同源,“竹安融合了归墟的力量,现在应该被困在归墟的意识空间里,这请柬是钥匙。”
她突然想起骨说过的话——“时间的尽头是归墟的坟墓”
。原来归墟不是具体的地方,而是某种意识的集合体,像个巨大的牢笼,既困住了它自己,也困住了所有与之融合的力量。
“我必须去。”
守痕人站起身,银镯在她手腕上流转出淡淡的光,“竹安的意识快被归墟吞噬了,只有守痕人的血脉能唤醒他。”
“我们跟你一起去。”
林墨把折叠刀别回腰上,又捡了块趁手的石头塞进兜里,“上次让你一个人跳进水晶棺材,这次说啥也不能再让你单打独斗。”
陈墨也点头,把鳞片揣进裤兜:“多个人多份力,万一里面有蚀时虫,老子还能帮你拍死两只。”
守痕人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从特殊事件处理局到安家村,这两个家伙嘴上骂骂咧咧,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她这边。
“里面可能比时间缝隙还危险。”
她低声说。
“废话。”
林墨翻了个白眼,“跟你们俩混,就没见过不危险的地方。”
守痕人笑了,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老槐树的裂缝前。裂缝里的金光比刚才更盛,隐约能听到水流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抓紧我的手。”
她伸出手,林墨和陈墨一左一右握住。
三人同时踏进裂缝,金光瞬间将他们吞没。
再次站稳时,脚下是冰凉的水,没过脚踝,泛着淡淡的金色,像融化的阳光。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脚下的水流在光,照亮了前方一条蜿蜒的路,像是用金色的丝线铺成的。
“这地方……像条河。”
陈墨踢了踢水,水面荡开圈圈涟漪,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只是影子的脸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个陌生的老头,正对着他笑。
“别乱看水面!”
守痕人赶紧拉住他,“这里是归墟的记忆长河,水面上的影子都是被吞噬的意识,看久了会被同化。”
陈墨赶紧移开视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操,这地方比骨的城堡还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