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心里一沉,刚想转身,就被虫群围住了。蚀时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金色的屏障瞬间被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咬了一口,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操……”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虫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竹安抬起头,看到墙头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把银色的猎枪,正对着虫群扣动扳机。
“林墨?”
竹安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林墨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
林墨从墙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地踹飞几只靠近的蚀时虫,跑到竹安身边,把他往背上一拉:“别废话,走!”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竹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抓着自己的力道大得惊人。
“你没死?”
竹安趴在他背上,意识有点恍惚。
“死了一次,被人捞回来了。”
林墨的声音含糊不清,似乎不想多说,“陈墨给我了消息,说你在这儿送死。”
他背着竹安钻进一条窄巷,手里的猎枪不断开火,银色的子弹打在蚀时虫身上,瞬间就能把它们打成碎片。竹安注意到,子弹上刻着守痕人符号,和守痕人银镯上的一模一样。
“这子弹……”
“小痕给我做的。”
林墨的声音软了些,“她说万一哪天你疯了,让我一枪崩了你。”
竹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守痕人早就想到了这一天,连后路都给他铺好了。
跑到巷口,林墨把他塞进一辆破旧的皮卡,自己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冒着黑烟冲了出去,后视镜里,蚀时虫组成的黑色洪流还在追赶,那个穿斗篷的守心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权杖指向他们的方向,黑色的水晶闪得更亮了。
“往哪开?”
林墨问。
“安家村。”
竹安从背包里掏出那半块齿轮,齿轮表面的地图还在,只是老槐树的位置多了个红色的光点,像是在闪烁,“老槐树。”
林墨没再说话,只是把车提到了最快。皮卡颠簸着穿过城市边缘的土路,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熟悉——成片的玉米地,破旧的砖瓦房,还有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快到村口时,竹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里面传来陈墨急促的声音:“竹安!快来!安叔他……他不行了!还有……老槐树下的地窖里,有个东西……”
电话突然断了,只剩下“沙沙”
的电流声。
竹安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他看向窗外,老槐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树底下隐约围着几个黑影,像是守心人的人。
林墨猛地踩下刹车,皮卡停在离村口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他从后座拿起一把砍刀,递给竹安:“准备好,这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竹安接过砍刀,银镯突然烫,表面浮现出守痕人的脸,她的眼睛里含着泪,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别来”
。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守痕人,有归墟的心脏,还有所有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老槐树的叶子突然“哗啦啦”
地响起来,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悲鸣。树底下的黑影动了,朝着他们的方向转过身,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张和青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