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时虫爬行的“沙沙”
声像潮水,从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里涌上来,听得人头皮麻。
竹安攥着那枚刻着“安”
字的银镯,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守痕人最后那句“小心青妈妈”
像根毒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个总穿着青色旗袍、说话温温柔柔的女人,怎么会是需要提防的人?
“竹安!你他妈倒是快点!”
陈墨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我快顶不住了!这些虫子跟疯了似的往这边冲!”
竹安猛地回神,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往手腕上划了一下。金色的血液渗出来,滴在银镯上,瞬间被吸收。银镯突然烫,表面浮现出一条绿色的路线,直指地下三层的紧急出口。
“我马上到!”
他对着手机吼了一声,转身冲进走廊。
蚀时虫已经爬进了走廊,黑压压的一片,像流动的墨汁。它们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脑袋上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着红光,见到竹安,立刻“嗡”
地一声围了上来。
竹安把银镯举到眼前,金色的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蚀时虫撞上来,瞬间被烧成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他踩着虫子的尸体往前冲,皮鞋碾过甲壳的声音让人牙酸。
紧急出口的门被锁死了,上面爬满了蚀时虫,正用螯肢啃咬着门锁。竹安抬脚踹过去,“哐当”
一声,门板带着虫子一起飞了出去,露出后面陡峭的楼梯。
刚跑下两层,就听到楼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陈墨的惨叫:“操!别咬我!竹安救我!”
竹安心里一紧,回头往上看——陈墨被一群蚀时虫缠在通风管道口,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管道,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正拼命地用脚蹬踹。他的胳膊上已经落了几只虫子,黑色的汁液顺着伤口往下流。
“忍着!”
竹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手机,狠狠砸向陈墨身边的虫子。手机屏幕碎裂的瞬间,迸出一串火花,吓得虫子四散躲开。
趁这个空档,陈墨猛地一使劲,从管道里摔了出来,正好落在竹安面前。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抓住竹安的胳膊:“快跑!这些虫子不对劲!它们好像有智商,在往地下三层聚集!”
竹安拽着他往楼下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蚀时虫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只会被终焉种子吸引,现在却像被人操控着,目标明确——地下三层。
那里到底有什么?
跑到地下一层,楼梯口突然出现一道青色的屏障,像用藤蔓编织的,上面开着白色的小花,散着淡淡的桂花香。蚀时虫冲到屏障前,瞬间被藤蔓缠住,化成绿色的汁液,被花朵吸收。
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屏障后面,手里拿着个银色的香炉,正慢条斯理地往里面添着香料。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踩着双绣着桂花的布鞋,正是青。
“青妈妈!”
竹安又惊又喜,刚想冲过去,却被陈墨拉住了。
陈墨脸色惨白,指着青的脚边——那里堆着一堆蚀时虫的尸体,尸体中间,放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刻着守痕人符号,正隐隐着红光。
“她……她在养这些虫子……”
陈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竹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青手里的香炉冒出的不是烟,是淡绿色的雾气,正顺着屏障的缝隙往蚀时虫群里飘。那些虫子闻到雾气,变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互相撕咬,把同伴的尸体往屏障这边推。
“青妈妈,你在干什么?”
竹安的声音颤,银镯在手腕上烫得惊人,像是在预警。
青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可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暖意,像结了冰的湖面:“小安,别来无恙啊。”
她抬起手,屏障上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像蛇一样朝着竹安和陈墨缠过来:“本来想让你多活一会儿的,没想到你这么急着送死。”
竹安立刻拽着陈墨往后退,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将藤蔓挡在半空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蚀时虫……”
“那些蚀时虫,是我养的宠物啊。”
青笑了笑,弯腰拿起那个黑色的盒子,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符号,“守痕人的血脉能吸引它们,归墟的力量能滋养它们,你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