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竹安攥着那枚刻着“哲”
字的齿轮,指节被硌得生疼。齿轮背面的地图还在烫,红色圆圈标出的位置在安城分局主楼地下三层,那里原本是市政的防空洞,三年前突然被特殊事件处理局征用,对外宣称是“危险品储存库”
。
“真要去?”
陈墨蹲在街角阴影里,往嘴里塞着面包,声音含糊不清,“那地方跟个铁桶似的,上次林墨混进去差点没出来。”
他指了指守痕人,“而且小痕这状态……”
守痕人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怀里抱着那半块银镯,眼睛闭着,呼吸时断时续。刚才爆的血脉力量耗尽了她的体力,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听到陈墨的话,她睫毛颤了颤,哑着嗓子说:“得去……哥留下的齿轮……不会骗我们……”
竹安没说话,只是往分局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栋灰色的主楼像头蛰伏的怪兽,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楼顶的探照灯来回扫动,把周围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但最让人在意的是,整栋楼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像……归墟的力量。
安哲说局长是归墟的碎片,看来不是假话。
“你带小痕去陈墨的老房子等着。”
竹安突然开口,把齿轮塞进陈墨手里,“我去去就回。”
“不行!”
守痕人猛地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虚弱的人,“要去一起去!青妈妈说过,归墟和守痕人分开,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的眼神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和安哲最后那一刻很像。
陈墨也急了:“就是!你当那是菜市场呢?说去就去?要去我也去,好歹我熟路。”
竹安看着他们,心里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他知道守痕人说得对,归墟的力量虽然强,但碎片对本体的了解,可能比他自己还深。单打独斗,纯属找死。
“走侧门。”
陈墨抹了把嘴,从背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口罩戴上,“我知道条通风管道,能通到地下二层。”
侧门在主楼背面的小巷里,挂着“设备通道”
的牌子,门口守着两个穿黑制服的人,手里的电击棍滋滋作响。陈墨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弹弓,捡了块石子,“嗖”
的一声打在巷子另一头的垃圾桶上。
“谁?”
两个守卫立刻警觉地转过身,举着电击棍走了过去。
“快!”
陈墨拽着竹安,守痕人跟在后面,三两步冲到门前。陈墨从兜里掏出根铁丝,在锁眼里捣鼓了两下,“咔哒”
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墙上贴着“高压危险”
的标识,空气里飘着股消毒水的味道。走到尽头,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焊着“通风维护”
四个大字。陈墨把铁门推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呼呼”
的风声。
“进去后顺着管道走,第三个岔口左转,能看到个检修口,下去就是地下二层。”
陈墨压低声音,“我在外面放风,有事打这个电话。”
他塞给竹安个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
竹安点点头,背起守痕人钻进铁门。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铁皮刮得衣服沙沙响。守痕人趴在他背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着点桂花的甜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竹安……”
守痕人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安哲说的……是真的吗?”
竹安顿了顿,继续往前爬:“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