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转过身,竹安的呼吸瞬间停了。
是陈墨。
但他没想到,陈墨居然和林墨长得这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装了齿轮的星星,只是眼角多了道浅浅的疤痕,添了几分戾气。
“陈记者?”
竹安的声音有点紧。
陈墨挑了挑眉,把怀表往桌子上一放,怀表的指针正好停在三点十五分:“我早就不做记者了。你是谁?找我有事?”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的表盖,那里刻着个模糊的守痕人符号,被划得乱七八糟。
竹安把那份报纸放在桌上:“我看到了你写的报道,想问问关于‘齿轮病’的事。”
陈墨的眼神暗了暗,拿起报纸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特殊事件处理局派来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不是他们的人。”
竹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我想知道三年前安家村到底生了什么,还有……守痕人在哪。”
提到“守痕人”
三个字时,陈墨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怀表“啪”
地掉在地上,表盖摔开,里面露出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林墨在安家村老槐树下的合影,两个半大的小子勾着肩,笑得没心没肺。
“你认识林墨?”
陈墨的声音颤,眼睛死死地盯着竹安,“你是谁?”
“我叫竹安。”
竹安看着他,“林墨是我朋友。”
陈墨沉默了很久,久到竹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突然从柜台下面拿出瓶酒,“啪”
地拧开,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林墨……死了。三年前安家村坍塌那天,他为了救我,被埋在钟表厂下面了。”
竹安的心猛地一沉。
死了?怎么可能?他明明在循环的时间线里见过林墨,虽然没戴银镯,但活生生的。
“你不信?”
陈墨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你自己看。”
是半块银色的手镯,断口处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上面刻着的守痕人符号已经变得漆黑——是林墨的银镯!竹安记得清清楚楚,林墨的银镯上刻着个小小的“墨”
字,就在符号的旁边。
“这是我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陈墨的声音很低,“那天我去找他玩,正好赶上钟表厂出事。他把我推出大门,自己跑回去拿我们小时候埋在槐树下的铁盒子,结果……”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不停地灌酒,眼神空洞得像口井。
竹安握紧那半块银镯,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和守痕人那半块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林墨在循环里空着的手腕,想起他鼓着腮帮子吃桂花糕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