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半块,断口处有齿轮纹路,和安叔怀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守痕人的脸色变得惨白,突然捂着耳朵尖叫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说了!”
林振庭突然站起来,挡在守痕人和竹安中间,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眼神阴沉沉的:“竹安,别吓着孩子。小痕小时候过一场高烧,忘了好多事,你别逼她。”
“是你让她忘的,还是‘它’让她忘的?”
竹安看向林振庭身后的墙壁,那里挂着张钟表厂的平面图,核心室的位置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行小字:三点十五分,重置。
林振庭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不自觉地摸向白大褂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块怀表。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突然“当”
地响了一声,指针指向三点整。
随着钟声响起,守痕人的尖叫停了,她茫然地放下手,看着竹安,眼神又变回了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小安,我咋了?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好多黑虫子追我。”
林振庭也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没事没事,做噩梦呢。来,再吃块桂花糕。”
竹安没动,他看着守痕人手腕上那圈红痕,突然明白了——这个时间线不是真实的,是个用记忆碎片拼出来的牢笼,每到三点十五分就会重置,所有人都会忘记生过的事,重新开始这一天。
而守痕人,是这个牢笼的“钥匙”
,她的记忆波动,能暂时打破这个循环。
“我去趟厕所。”
竹安放下手里的桂花糕,转身往外走。
“我跟你去!”
守痕人立刻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只怕丢了主人的小狗,“刚才的梦太吓人了,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竹安没拒绝,他能感觉到,守痕人虽然忘了银镯,身体却还残留着本能,知道他能保护她。
两人走到钟表厂后院时,守痕人突然指着墙角的杂草堆:“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竹安走过去拨开草,里面藏着个黑色的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东西——是那个他从机械玩偶肚子里找到的u盘,还有半块银镯,断口处沾着金色的血迹,和他记忆里守痕人消失时留下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这是……”
守痕人蹲下身,手指刚碰到银镯,突然“啊”
地叫了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头好疼……好多画面……黑色的虫子,会转的齿轮,还有……还有你给我戴银镯的样子……”
竹安的心揪了起来,他知道,守痕人的记忆正在恢复,这会让她很痛苦。
“别看。”
竹安想把她拉起来,守痕人却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混杂着恐惧和决绝:“小安,他们在骗我们!这里不是安家村!是个盒子!我们被困在盒子里了!”
她指着天空,声音颤:“你看天上的云,是不是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还有太阳,位置从来没变过!”
竹安抬头,果然,天上的云像凝固的,连风都吹不动。太阳挂在正南方,明明已经过了中午,却还停在那个位置,光线硬得像块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