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竹安最后听到的话。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来,现自己躺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脸上,暖得让人困。
手腕上的银镯完整无缺,正泛着柔光。
竹安猛地坐起来,看见守痕人蹲在面前,手里拿着块桂花糕,糖霜沾在嘴角,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醒啦?”
她笑着说,声音甜甜的,“刚喊你半天没反应,还以为你又做梦了。”
竹安看着她,心脏狂跳起来。
她的眼睛里有倒影,是他的样子。
她的手腕上没有黑印,银镯完整地套在上面。
她身上的味道,是桂花和阳光的味道,没有一丝黑雾的气息。
“小痕……”
竹安的声音颤。
“咋了?”
守痕人把桂花糕递过来,“安爷爷刚做的,还热乎呢。”
竹安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点桂花的清苦,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见安建军坐在不远处编竹筐,林振庭带着林墨从钟表厂走出来,笑着朝他们挥手。村口的老张头背着书包往镇上走,嘴里哼着小曲。
一切都和最开始那个阳光明媚的时间线一样。
竹安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齿轮印记不见了,银表也不见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竹安喃喃自语。
守痕人凑近他,用银镯碰了碰他的额头:“傻样,睡糊涂了吧?我们刚吃完午饭,你说要在槐树下歇会儿,一躺就到现在了。”
竹安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忘了就忘了吧。
只要她在身边,只要安叔他们都好好的,记不记得那些真相,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拉起守痕人的手,银镯的光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流转,像个温柔的圆环。
“走,去给安叔送桂花糕。”
竹安笑着说。
守痕人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安建军家走。老槐树上的蝉鸣聒噪得很,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一切都平静得像幅画。
竹安没有回头。
他没看到,在他身后的老槐树干上,多了个小小的齿轮印记,正在慢慢变黑。
也没看到,守痕人低头时,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和那个“戴银表的男人”
一模一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