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香烛渐渐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窗外的天开始暗下来。
守痕人把昏迷的竹安抱到供桌旁的长凳上,用老陈递来的毯子裹住他。他的眉头依然皱着,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梦里还在挣扎。
老陈拿着那张微缩胶片,对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反复看:“肯定不是安建军。我跟他在一个部队待了五年,他左耳那颗痣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可林墨说这是安建军……”
赵阳扶着受伤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困惑,“总不能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吧?”
林墨的脸色很复杂,她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张照片的胶片,指尖微微颤抖:“其实……我只见过安建军几次,都是在他带小安回安家村的时候。他话很少,总是戴着帽子,我没太看清他的耳朵。”
“戴帽子?”
老陈抓住了关键,“安建军从来不戴帽子,他说戴帽子闷得慌。”
守痕人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在安家村奶奶家找到的相册。相册里有几张竹安小时候的照片,抱着他的男人确实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看。”
她把手机递给老陈,“这就是奶奶说的‘安建军’,一直戴着帽子。”
老陈放大照片,盯着男人的耳朵位置看了半天:“帽檐挡住了,但能看出没有痣。这根本不是安建军。”
祠堂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竹安微弱的呼吸声。
如果抱着竹安的不是安建军,那真正的安建军在哪里?
这个冒充者又是谁?
他为什么要冒充安建军,把竹安带到安家村?
“说不定……”
林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看向昏迷的竹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照片上的男人,是小安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
守痕人愣住了,“那他是谁?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不知道。”
林墨摇摇头,“我怀小安的时候,他父亲因为意外去世了。我从没告诉过别人他的名字,连林振庭都不知道。”
“去世了?”
老陈皱起眉,“那照片上的人是谁?总不能是死人吧?”
“或许……他没死。”
守痕人突然开口,想起竹安昏迷时喊的“爸爸,别丢下我”
,“竹安刚才在梦里喊了爸爸,说明他对父亲有印象。如果父亲真的去世了,他不可能有印象。”
赵阳也附和:“对,小孩子的记忆很纯粹,没见过的人,不会凭空喊出来。”
老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竹安的亲生父亲不仅没死,还一直以‘安建军’的身份陪在他身边?那真正的安建军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他们开始在祠堂里翻找线索。供桌的抽屉、散落的牌位后面、墙角的裂缝……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守痕人走到竹安身边,想给他盖好毯子,手腕上的金色印记突然微微烫。
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