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痕人摩挲着铁皮青蛙的肚子,声音有点低,“我妈给我买的,后来她失踪了,青蛙也找不到了。”
她把铁皮青蛙塞进裤兜,拍了拍:“说不定是‘钟表匠’他女儿的玩具,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
天文台的铁门早就锈穿了,轻轻一推就“哐当”
一声倒在地上。门厅里结满了蜘蛛网,墙角堆着几个破纸箱,上面印着“天文望远镜配件”
的字样,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观测室在二楼。”
竹安对照着地图,指了指楼梯口,“楼梯好像塌了一半,小心点。”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不少台阶都碎了,露出里面的钢筋。守痕人走在前面,用折叠刀拨开垂下来的电线,嘴里骂骂咧咧:“这破地方比钟表厂还他妈瘆人,晚上来能直接拍恐怖片。”
竹安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墙上的涂鸦吸引了。不是现代小孩画的那种,而是用红色颜料画的螺旋图案,和“回时者”
的标志一模一样,只是每个螺旋里都嵌着个小小的五角星,像是在模仿星图。
“‘钟表匠’应该经常来这儿。”
竹安摸了摸涂鸦,颜料早就干透了,硬得像石头,“这些图案画了有段时间了。”
爬到二楼,观测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股淡淡的铁锈味,还有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和安家村祠堂里的檀香完全不同。
守痕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门。
观测室很大,正中央放着一台巨大的星轨仪,像个金属做的大笼子,上面布满了齿轮和刻度盘,不少零件都锈住了,一动就出“嘎吱”
的响声。屋顶的圆顶破了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随着太阳的移动慢慢转动。
墙角放着个旧书桌,上面摆着个相框,里面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个铁皮青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女孩的眉眼和“钟表匠”
有几分像,应该就是他的女儿。
“这就是他女儿?”
守痕人走到书桌前,拿起相框,“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竹安点点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本日记上。不是“钟表匠”
的那本,封面是粉色的,画着只小兔子,一看就是小女孩的东西。
他拿起日记翻开,字迹歪歪扭扭的,用铅笔写的,不少地方都被橡皮擦得黑乎乎的:
“今天爸爸带我来看星星,他说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人变的,离开的人会住在星星上。”
“我问爸爸,妈妈是不是也住在星星上?爸爸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爸爸给我买了个铁皮青蛙,上弦的时候会跳,我很喜欢。可是医生说我不能再出去玩了,只能待在病房里。”
最后一页只写了半句话:“爸爸说要带找去一个有很多星星的地方,那里没有针……”
字迹到这儿突然断了,纸页上有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被眼泪泡过。
竹安合上日记,心里有点堵。他能想象出这个小女孩在病房里抱着铁皮青蛙的样子,也能理解“钟表匠”
为什么会执念于回到过去——失去的痛苦,确实能把人逼疯。
“你看这个。”
守痕人突然指着星轨仪,“上面好像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