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摸着银锁,指腹划过“竹安”
两个字,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他总爱啃这把银锁,锁链上的红绳被他咬得毛毛糙糙,妈妈见了总笑着拍他的屁股,说“竹安要平安长大”
。
祠堂的角落里传来响动,“窸窸窣窣”
,像有人在翻东西。竹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照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蹲在地上翻木箱,箱子里堆着些婴儿的衣服,粉色的,上面绣着“安”
字。
“是村里的老人。”
守痕人压低声音,“别吓着她。”
老太太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她的头全白了,用根红绳挽着,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很亮,盯着竹安胸口的玉佩,突然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你回来了。”
“您认识我?”
竹安往前走了一步,老太太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像祠堂里的檀香,又像小时候闻到的奶奶味。
“怎么不认识?”
老太太站起来,颤巍巍地摸他的脸,“你小时候总爱往我怀里钻,抢我的糖吃,嘴里还喊着‘奶奶’。”
竹安的眼眶突然热了。他确实有个奶奶,妈妈说奶奶在他一岁时就没了,可他总记得个模糊的影子,穿着蓝布衫,头用红绳挽着,身上有甜甜的糖味。
“奶奶……”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拉着他往木箱走:“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妈妈临走时说,等你长大了,肯定会来找我们。”
她从箱子里翻出个相册,相册的封面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个螺旋形,里面贴着些老照片。最上面的一张是全家福:年轻的安岚抱着个婴儿,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眉眼和竹安很像,两人身后站着老太太,正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你爸,安建军。”
老太太指着穿军装的男人,“他是军人,1993年夏天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回来。”
照片的背面写着行字:“1993年7月1o日,建军要走了,竹安还不会叫爸爸。”
竹安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男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是英雄,可他总觉得爸爸的样子很模糊,现在终于看清了,原来自己的眼睛和爸爸一模一样。
“我妈妈……”
竹安的声音颤,“1993年7月12日,她怎么了?”
老太太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指着祠堂外的后山:“那天村里着火了,你妈妈抱着你往后山跑,火太大,她把你藏在山洞里,自己回去救人,就再也没出来……”
她从相册里抽出张纸条,是安岚写的:“竹安,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后山的山洞里有个铁盒,里面有你要的答案,别恨任何人,要平安长大。”
竹安的“痕钥”
突然剧烈震动,红绳绷得笔直,指向后山的方向。他想起福利院地下室的洞口,想起张实说的“后山有座坟”
,原来安家村的后山,也藏着他的“痕”
。
“火是怎么着的?”
守痕人突然问,“1993年7月12日,游乐园出事那天,安家村也着火了,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