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轻轻震动起来,硬币表面映出一个模糊的画面——是座老旧的图书馆,书架上摆满了落满灰尘的书,最里面的书架前,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正是那个年轻人,他正伸手去拿一本封面是螺旋图案的书。
画面很快消失了,“痕钥”
恢复了平静。
“那是……下一个地方?”
守痕人凑过来看,“图书馆?”
竹安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痕钥”
,硬币上的黑色痕迹似乎更深了些。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海岸线,夕阳已经落下,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那本螺旋图案的书,那个能抹去一切的“忘钥”
……
还有那个问题——有些“痕”
,是不是连记着的人,都想忘了?
竹安突然觉得,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反派”
,而是一个更复杂的存在,一个藏在“记”
与“忘”
、“想”
与“不想”
之间的灰色地带。
而那本螺旋图案的书里,或许就藏着解开这一切的答案。
市立图书馆的木门推开时,积在门轴里的灰被带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成细小的光柱。竹安站在玄关处,盯着地上那块褪色的地毯——上面绣着的螺旋花纹已经磨得快要看不见,边缘却新沾着点黑色的粉末,和“忘钥”
滴出的液体一个颜色。
“这地方有年头了。”
守痕人跟在后面,手里转着那枚黄铜齿轮,齿轮碰到他口袋里的打火机,出“叮叮”
的轻响,“我小时候来过一次,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总爱坐在窗边看报纸,报纸翻得比谁都响。”
竹安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墙上的借阅登记本吸引了。牛皮纸封面已经泛黄,翻开的那页停留在三个月前,最后一条记录的借书人签名处,画着个黑色的螺旋,笔尖戳破了纸页,像有人用力往里面灌墨。
“痕钥”
在手腕上轻轻烫,红绳末端的玉佩指向阅览室深处,那里的光线很暗,书架排得像密林,阳光只能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光斑,像被刀切开的伤口。
阅览室里很静,只有旧书散的霉味和空气里的浮尘在动。最里面的书架前立着个梯子,梯脚边掉着半副老花镜,镜片裂成了蛛网,镜框上挂着根黑色的线,线的末端沾着点皮肤组织,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下来的。
“管理员可能出事了。”
竹安捡起老花镜,镜片的裂缝里映出他自己的脸,后颈的五象螺旋印记若隐隐现,“这眼镜是被人扯掉的。”
守痕人突然指向最高一层书架:“你看那本!”
竹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只见顶层正中间的位置,立着本黑色封皮的书,书脊上没有字,封面上烫着个螺旋图案,和“痕钥”
、“忘钥”
的纹路一模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就是“痕钥”
映出的那本。
他刚要搬梯子,身后突然传来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
,像有人在快翻阅一本厚厚的字典。
声音来自靠窗的旧书桌。
桌上摆着盏铜制台灯,灯座上刻着“1987”
的字样,旁边堆着几本摊开的书,书页上的字迹正在慢慢消失,黑色的墨水像退潮一样往书脊缩,露出底下空白的纸页,纸页边缘还在微微颤抖,像在害怕什么。
桌前的木椅上,搭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别着支钢笔,笔尖朝上,笔帽上的夹子夹着半张撕下来的书页,上面只剩最后一行字:
“第3o2页,藏着……”
后面的字被墨汁涂掉了,涂得很用力,墨汁透过纸页渗到了桌面上,晕开个黑色的圆斑,像滴凝固的血。
“是管理员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