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遗憾,是释然。
就像老太太说的“我就知道他会等我”
,有些惦记哪怕隔着生死和时间,也能长成跨越山海的桥,而不是困住自己的牢。
“小心!”
守痕人突然拽了他一把。
竹安回头,看见块浮冰从雾里冲出来,擦着木板过去,冰面上冻着个透明的影子——是医院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她正趴在冰上写字,红笔在冰面划出一道道痕迹,组成个螺旋图案,和“痕钥”
一模一样。
“是‘痕’的碎片。”
守痕人低声说,“被本体卷出来的,还没被消化。”
浮冰漂远前,女孩的影子突然抬头,冲竹安挥了挥手,红笔在空中画了个笑脸,然后随着浮冰一起融进浓雾里。
竹安的心跳慢了半拍。
这些碎片不是在求救,是在指路。
他低头看向“痕钥”
,硬币表面的金光突然亮了些,红绳末端的玉佩开始烫,小红点跳动的节奏,和他胸口“凸起”
的频率慢慢合上了。
“它在加。”
守痕人突然说,眼睛盯着雾气深处,“红光越来越亮了,估计离中心不远了。”
话音刚落,木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海浪的原因,是下面有东西在撞。
竹安低头,透过清澈的海水,看见无数只手从海底伸出来,指甲是青灰色的,正抓着木板往下拽。每只手的手腕上都缠着东西——工厂里的螺旋硬币、钟表店的齿轮、医院的红绳、灯塔的玉佩……全是之前遇到的“痕”
。
“是被它吞进去的‘惦记’。”
守痕人抄起随身携带的消防斧,斧头是从医院带出来的,刃口还沾着点红痕,“它们想把咱们拖进去当伴儿。”
竹安摸向“痕钥”
,指尖刚碰到硬币,那些手突然停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
海底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别下去……”
“它在骗你……”
“找到光……”
“光?”
竹安皱眉。
守痕人突然指向雾气深处:“你看!”
浓雾里,红光中间突然透出点暖黄的光,像黑夜里点着的一盏灯,不大,却很稳,任凭周围的青灰色雾气怎么翻腾,都没被吹散。
“是本体的中心!”
守痕人眼睛亮了,“我爸说过,所有遗憾的中心,肯定藏着点好东西,不然哪来那么多力气攒遗憾?”
他突然把消防斧塞给竹安,自己抓起块碎木片:“我去引开那些手,你往光那边漂,记住,别被它骗了,那些遗憾说的话听一半就行,得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