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玉牌,究竟是影劫藏到最后的终局底牌,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出的新灵?竹安心中,依旧没有答案。
但他清晰听见,影根树的方向,传来咯吱咯吱的轻响,那声音,像是整棵古树正在被人连根拔起,树干与地脉拉扯,出痛苦的呻吟。而本源光团中的“源”
字,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光团边缘的银纹,顺着那道延伸的银线,源源不断往影根树方向涌去,像是在主动奔向那个未知的、关乎地脉存亡的终局。
竹安抬眸,静静望着本源光团边缘,顺着银线往影根树方向涌动的银纹。那银纹宛若一道被无形牵引的流光,在暗河水面拖出长长的金色痕迹,璀璨却危险。他抬手,再次往银纹上撒了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地窜起半丈高,热浪席卷四方,可银纹却借着焰光,愈快地往影根树方向钻,在途经的石壁上,交织成一个狰狞的“逆”
字。
字里的黑丝,如饥似渴地往那枚刻“逆”
字的玉牌上缠,动作急促,像春蚕疯狂啃食桑叶,一刻不停。
“它在认牌。”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快步往影根树方向赶去。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骤然绷直,直直朝着玉牌方向拉扯。念婉的丝,被凛冽的地脉风吹得轻轻贴在脸颊,丝间带着净脉气特有的清冽香气,稍稍抚平了竹安心底的紧绷。
“这牌是影劫的终局契,被煞心温养了百年,如今是借着银纹的灵气,想要彻底破局,颠覆整个地脉。”
竹安脚步急促,语气凝重,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异动。
念婉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绕着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全金黑玉,再次挣脱束缚,猛地朝着玉牌撞去。玉与牌面的纹路相互碰撞,出细碎脆响,宛如碎冰落地,清冽刺耳。
“它在抖。”
小丫头的声音裹着凛冽的地脉风,带着一丝担忧,影根处的小影再次扑出,径直往玉牌里钻,影尖的金纹缠着牌身的黑丝,奋力往回拉扯,“竹安哥,牌里有东西在哼影根树的根调,听起来,像是树在哭。”
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骤然烫,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清晰映出影根树深处的画面:
树心正中的本命铃,正在剧烈摇晃,铃身金光四溢,铃绳上缠着无数细密银线,线尾都系着一道极小的虚影——一半长着竹安的眉眼,流转着银纹,一半带着影劫的面容,盘踞着黑纹,正争先恐后往铃心钻去。
铃旁的古树年轮里,嵌着一枚玉牌,与裂缝深处那枚刻“逆”
字的玉牌一模一样,牌上的黑丝,正疯狂往铃口的“八脉合”
三个字里渗透,一点点侵蚀着本命铃的灵力。
“我在等铃碎。”
虚影的声音,从树心深处渗漏出来,带着潮湿的闷响,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等它碎了,连地脉的根脉,都要跟着逆转。”
“它在借玉牌断根。”
竹安眼神一厉,抱着念婉径直往树心冲去,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前方奋力开路,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面的银线纷纷往玉牌方向汇聚,如同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想要阻拦影劫的步伐。
“这影根树,是整个地脉的根脉,若是被逆脉彻底缠上,侵蚀树心,就连八家守脉的千年根基,都会彻底断裂!”
咔嚓——
影根树突然出撕裂般的脆响,树干上最粗壮的那根枝桠,瞬间断裂落地,断口处涌出浓稠金汁,源源不断往玉牌方向流去。金汁中的银纹,在牌面织成一层薄薄的银壳,壳上的黑丝,疯狂往牌身的“逆”
字里钻,想要彻底激活这枚终局契。
竹安迅往玉牌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成幽蓝火焰,银壳被蓝火灼烧,滋滋裂开细密缝隙,露出内部温润的淡粉纹路。
“是被逆脉裹着的净脉气!”
他的声音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惊起一群栖在树洞里的银翅虫,虫群振翅,银光四溅,“生花能破这逆脉银壳!”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玉牌中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青铜罐,罐里盛着些许黑泥,那是从影根树的老根处,亲手挖取的逆脉泥,带着浓郁的煞气。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区区蓝火,能烧破这逆牌银壳?”
小影语气癫狂,往青铜罐中吹了一口黑风,罐内的黑泥瞬间躁动起来,径直往银纹壳上糊去,“这罐是用影根树的逆骨铸造,专门凝聚断根之气!等我把这黑泥涂满牌面,就连地脉的根脉,都会跟着腐烂坏死!”
竹安神色不变,立刻往青铜罐上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罐沿快攀爬,罐内的黑泥被金火灼烧,滋滋缩成一个紧实的小球,再也无法扩散。
“合魂灰能破你的断根罐!”
他又往罐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白色粉末在泥球表面,凝结成一个澄澈“净”
字,将黑风牢牢锁在罐底,“净脉气,才是逆脉的天生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