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影子们像挣脱了枷锁,往洞外飘去。
柳平尖叫着往盆里扑,想抓住最后一缕魂息,却被强光罩住,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嘴里还在喊:“我太爷爷说了,净脉人都得死……”
最后化成道青烟,被玉针吸了进去。
苏老太太往坟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时,头竟黑了些,眼睛也亮了:“婉娘的愿了了,我的守洞期也满了。”
她往竹安手里塞了本小册子,“这是净脉术的口诀,你留着,以后地脉气再乱,就靠它了。”
出洞时,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哥,印没了!”
竹安低头,手心里光溜溜的,只剩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不疼,反而暖暖的。魂珠在他怀里滚了滚,太爷爷和陈道长又吵起来,一个说“早知道苏老太太靠谱”
,一个骂“要不是我刚才在珠里给你挡了道走脉气,你现在早被蚀成空壳了”
。
村里飘起了炊烟,哑姑正牵着小石头在晒谷场晒粮食,见了竹安,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红薯,笑出了满脸褶子。
竹安啃着红薯往家走,望儿举着净脉术的小册子,念得磕磕绊绊:“……地脉如人,需养需护,过刚则裂,过柔则泄……”
他抬头看断脉崖,西洞的方向飘着朵云,像奶奶的笑脸。左眼角突然暖暖的,像有谁在说“傻小子,以后这地脉,就靠你了”
。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玉针吸了柳平的魂息后,针尾的珍珠里,多了个极小的影子,正对着他笑,眼睛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而那本净脉术的小册子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字,是柳平的笔迹:“地脉深处,有‘返魂花’,能活死人,肉白骨,亦能……换魂。”
竹安摸了摸怀里的玉针,针身的温度刚刚好,像握着块晒过太阳的玉。他知道,这地脉的热闹,还得继续下去,但只要手里有针,怀里有魂珠,身边有吵吵闹闹的人,再大的风浪,他也接得住。
毕竟,守着地脉,就是守着家啊。
竹安把净脉术小册子揣进怀里时,玉针突然在袖袋里烫,针尾的珍珠硌得胳膊生疼。他往家走的路上,见村口老槐树下围了圈人,张大爷正举着个破碗嚷嚷:“邪门了!刚从河里打上来的水,澄了半天还浑得像泥汤,里面飘着些白线头,捞起来一看,竟是蚕丝!”
竹安挤进去瞅,碗里的水确实泛着白,线头缠在筷子上,摸起来滑溜溜的,不像普通蚕丝,倒像……太爷爷日记里提过的“脉丝”
——地脉气凝结成的丝,能织成布,也能勒断骨头。
“这玩意儿邪性得很。”
哑姑比划着,指了指河上游的方向,又指了指天,眼里满是慌色。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河对岸的芦苇荡里飘着片白,像谁晾了块大布,风一吹,边角卷起来,露出里面的红,像染了血。
“望儿,去把共生珠拿来。”
竹安往河边走,脚刚踩上滩涂,就觉着手心痒,是玉针在烫。他掏出针来,珍珠突然亮了,照得滩涂下的泥里冒出些银光,细细的,像脉丝在动。
“红藤王说这是‘织脉蛛’吐的丝。”
望儿举着珠子追过来,珠子里的红光映得滩涂泛着怪色,“那蜘蛛有拳头大,专在地脉气旺的地方结网,网住的魂息能被它织成丝,用来补地脉裂缝——但要是被它缠上,人的魂息会被一点点抽干。”
竹安往芦苇荡里瞅,那片白布似的东西突然动了,像有啥东西在底下爬,荡起的涟漪里漂着个小篮子,竹编的,看着眼熟——是小石头昨天丢的那个,里面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饼。
“小石头去过芦苇荡?”
竹安心里一沉,哑姑突然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块贝壳,壳内侧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蛛”
字,是用小石头的指甲划的。
“他被织脉蛛缠上了!”
望儿声音颤,指着篮子旁边的水纹,“红藤王说蛛丝在水里会显形,你看那波纹,像不像个网?”
竹安摸出镇魂钉往水里扔,“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