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纹,花纹在绿光里慢慢变淡,淡得像片槐树叶。“太爷爷说过,共生不是被污染,是共存。”
他往火山里迈了一步,根须突然长得比火山还高,根须尖顶着镇魂佩拼成的圆,“红芽藤里有竹家的家训,竹家的血脉里也有红芽藤的精气,我们早就成了一家人。”
圆里突然飞出无数槐树叶,树叶落在红芽藤团上,藤团“噼啪”
裂开,裂开的地方长出宇宙树的新苗,新苗缠着藤条往火山外爬,爬过的地方,岩浆变成了清水,水里游着些小鱼,鱼背上的花纹是红绿相间的共生纹。
大伯的魂魄往清水里飘,笑着说:“月牙岛的火山是活的,这水会流遍全村,以后再也不会有红疹子了。”
他的身影慢慢变淡,融进清水里,水里突然冒出个木牌,牌上写着“终焉亦是开端”
,跟天空中那片槐树叶上的字一模一样。
竹安往火山口下望,清水顺着裂缝往地底钻,钻得地下湖的方向“咕嘟”
冒起水泡。竹平突然指着山腰,山腰的老房子废墟上长出新的绿芽,芽尖上顶着个小小的红珠子,珠子里裹着半缕魂魄——是新魂核的最后一丝残魂,正往绿芽里钻。
“它要跟宇宙树共生?”
竹平挠了挠头,“这到底是好是坏?”
竹安胸口的共生纹突然亮了亮,亮得像颗心。他捡起地上的绿珠子,珠子上的名字旁多了个小小的红芽印记,摸上去温温的,像有生命在跳。风从火山口吹下来,带着槐花香和红芽藤的腥气,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竟不觉得难闻。
“谁知道呢。”
他把珠子揣进怀里,拉着竹平往山下走,“反正这共生纹还在,以后的日子,慢慢琢磨呗。”
走到山脚时,竹安回头望,火山口的清水正顺着溪流往村里淌,溪水上漂着片槐树叶,叶上的共生纹里,红芽和绿芽正缠在一起往上长,长得像棵小小的树。
月牙岛的溪水泛着淡绿,漂着些槐树叶,叶底的红芽印在阳光下亮得扎眼。竹安蹲在溪边洗手,胸口的共生纹突然烫,烫得他往水里按了按,水面“哗啦”
浮出个黑影,是红芽藤缠成的小手,正往他手腕上抓。
“安哥,小心!”
竹平拎着柴刀砍过来,刀光劈在黑影上,“噼啪”
爆出火星,黑影化成红丝往溪底钻,钻过的卵石突然泛出银光——是守魂玉的粉末,被溪水冲得往上游漂,漂向月牙岛深处的迷雾。
“这雾怎么回事?”
竹安望着上游的白蒙蒙一片,雾气里裹着股甜腥气,像红芽藤的汁混着蜂蜜,“昨天还没这么大。”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雾里钻,钻得他胳膊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是‘迷魂瘴’!”
竹平往雾里扔了片槐树叶,树叶刚飘进去就化成黑水,“比省城的血藤子邪门,能把人念想里的东西变成真的!”
话音刚落,雾里走出个老太太,挎着个竹篮,篮里的槐树叶还带着露水。“小安,平仔,回家吃饭了。”
老太太的声音跟奶奶活着时一模一样,只是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红泥,是火山口的那种。
竹安盯着她的鞋——奶奶的布鞋后跟补过块蓝布,这人的鞋后跟光溜溜的,沾着溪边的绿苔。“您篮里的树叶是红芽藤变的,当我闻不出来?”
他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唰”
地缠上竹篮,篮里的树叶“滋滋”
冒白烟,“真奶奶的篮子有个破洞,是被槐树枝扎的,您这篮子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