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鸡在墙角“咯咯”
叫,好像在谢他似的。
正吃着,院外的雨突然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院里的积水亮闪闪的。竹安推开房门,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墙角的薄荷被雨洗得绿油油的,叶尖还挂着水珠。“饭后去看看白菜地不?”
他冲老张头喊,老张头叼着饼子点头:“去瞅瞅,别真被水泡了。”
孩子们听说要出门,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就往外跑,竹安在后面喊:“穿雨鞋!地上滑!”
可没一个听的,光着脚丫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
溅起老高的水花,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
飞起来,绕着院子转了圈又落下,歪头瞅着这群疯跑的娃。
白菜地离得不远,刚下过雨的地埂软乎乎的,踩上去“噗嗤”
冒泥水。竹安蹲下去扒开叶子看,根部的土湿得能攥出水,他皱着眉说:“得赶紧挖条沟排水,不然根要烂了。”
李大爷蹲在旁边附和:“我那地刚挖完沟,等会儿借你把铁锹用。”
老张头摸着自己种的那几棵白菜,叶子肥得能盖住竹筐,他乐滋滋说:“这棵够大,能腌满满一坛子。”
突然瞅见叶底下藏着只蜗牛,赶紧喊娃们来看:“快瞅,这蜗牛背着房子呢!”
孩子们立刻围过来,小手指戳着蜗牛壳,七嘴八舌数圈数,把排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竹安也不催,看着他们蹲在泥里瞎乐,自己拿起铁锹挖沟。泥水溅了满身,他却觉得舒坦,就像小时候跟着爹下地,泥里水里滚一天,回家吃碗热粥,浑身都得劲儿。老张头凑过来帮忙,铁锹“哐当”
插进土里,两人配合着把水引到田埂外,看着积水“哗哗”
流走,都松了口气。
往回走时,太阳已经西斜,把云彩染成金红色。孩子们捧着捡来的蜗牛壳,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竹安扛着铁锹,听着老张头哼的老调子,突然觉得这日子真好——有热乎饭,有搭伙干活的老伙计,有满地疯跑的娃,还有这雨过天晴的透亮,跟手里的玉米饼子似的,咬一口,全是实在的香。
快到院门口时,扎羊角辫的丫头突然喊:“安叔你看!小鸡仔跟着咱呢!”
竹安回头,那只毛茸茸的小黄团正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母鸡“咯咯”
叫着追上来,把它护在翅膀底下。孩子们笑得直拍手,老张头笑着说:“这鸡崽子跟你亲,知道你这儿有好吃的。”
竹安心里头暖烘烘的,抬脚往院里走。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得竹墙上的影子晃晃悠悠,锅里的饼子香混着雨后的青草香,把这平凡的傍晚填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大清早,竹安被鸡叫声吵起来,一睁眼就看见窗台上落着只麻雀,歪着头瞅他,嘴里还叼着根干草。他笑着骂了句“捣蛋鬼”
,披件衣裳下炕,刚推开门就见小鸡仔在院里溜达,老母鸡跟在后面“咯咯”
叫,像是在教它找虫子。
“安叔!安叔!”
扎羊角辫的丫头举着个玻璃罐跑进来,罐子里装着昨天捡的蜗牛,“你看它们爬得多慢!”
竹安凑过去瞅,蜗牛在罐壁上留下银色的痕迹,慢悠悠的,把丫头急得直拍罐子。“别拍,”
他笑着说,“蜗牛就这性子,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