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化雪那阵,地里的雪水“滴答滴答”
往沟里流,竹安扛着竹制的犁耙翻地,准备种白菜。土块冻得硬邦邦的,耙子下去“咯吱”
响,震得他虎口麻。老张头蹲在边上瞅,嘴里叼着旱烟袋:“再等两天吧,土还没化透呢。”
竹安直起腰捶捶背:“赶早不赶晚,去年萝卜种晚了,收成就差。”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耙柄接着干,“今年咱种点‘青帮白’,包心瓷实,炒着炖着都好吃。”
孩子们背着书包路过,看见翻好的地,都喊:“安叔,我们放学来帮你撒籽!”
“别耽误功课。”
竹安挥挥手,却从竹筐里摸出把炒好的萝卜籽,“这个给你们当零嘴,咸津津的。”
孩子们接过去,攥在手里“咔嚓咔嚓”
嚼,书包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把田埂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撒白菜籽那天,老张头特意找出个旧竹筛,把籽倒在筛子里晃:“筛掉土坷垃,籽匀实,长出来才齐整。”
孩子们蹲在垄边,手里攥着小竹铲,等竹安划好沟就往里撒籽,撒得急了,籽从指缝漏出来,引得老张头直骂:“慢着点!这籽金贵着呢!”
晌午头日头毒,竹安在凉棚下支起竹制的遮阳网,给刚撒的籽遮阴。孩子们搬来竹凳坐在边上,拿着竹扇扇风,扇得网子“哗哗”
响。“安叔,籽会渴不?”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仰着脖子问,辫梢的红绳沾着汗,湿哒哒贴在脑门上。
“傻娃,”
竹安递过块冰镇西瓜,“刚浇了水,渴不着。”
他蹲在垄边,用竹片把沟里的土扒拉匀,“等出了苗,还得间苗,跟去年种萝卜一个理儿。”
老张头躺在竹榻上哼小曲,手里的蒲扇摇得慢悠悠:“当年种白菜,哪有这讲究?撒了籽就靠天收,收多收少全看老天爷脸色。”
白菜苗冒头那天,孩子们跟炸了锅似的,围着田埂蹦蹦跳跳。“安叔!这边出了三棵!”
“我这儿有五棵!”
竹安扛着锄头过来,笑着敲了敲最欢的那个娃的脑袋:“别踩苗!刚冒头就被你们踩死了。”
他往苗边撒了把草木灰,“这玩意儿防虫子,比城里的农药强。”
收废品的三轮车“哐当哐当”
停在凉棚外,老远就喊:“大哥,去年的萝卜干太香了!再给我来点!”
竹安往他袋里装了两把,又塞了个刚摘的嫩白菜叶:“尝尝鲜,生吃脆得很。”
收废品的乐了,从车斗里掏出个竹制的小推车:“给娃们玩,我闺女编的,车轮还能转。”
孩子们立刻围上去抢,小推车在竹地上“咕噜咕噜”
跑,撞在凉棚柱上“咚”
一声,吓得老张头直喊:“轻点!别撞坏了柱子!”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远了,小推车的轮子还在转,转得竹安心里头也跟着亮堂——这日子啊,就像这小推车,轱辘轱辘往前滚,滚得全是热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