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子不信,拉着两个伙伴一起躺,竹席果然稳稳的,就是压得地上的草“吱吱”
叫。
收废品的准时来了,骑着三轮车“哐当哐当”
进了院。竹安把捆好的扁豆递给他:“最嫩的这把,够你炒两盘了。”
收废品的乐了,从车斗里掏出个玻璃球:“给娃们玩,城里买的,亮得很。”
孩子们立刻围上来抢,玻璃球在竹桌上滚来滚去,映得凉棚顶的藤子都绿了。
傍晚下了场小雨,地里的萝卜苗更精神了。老张头说要给苗松松土,孩子们抢着拿小锄头。竹制的小锄头在他们手里晃悠,不是挖深了就是挖偏了,差点把苗刨出来。老张头急得夺过锄头:“还是我来!你们去摘扁豆!”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开,钻进藤架下,摘得兴起,连没熟的青豆荚都揪下来了。
竹安在凉棚下煮玉米,竹制的大锅里“咕嘟咕嘟”
冒泡泡。玉米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飘满院,老张头松完土过来,拿起根刚捞出来的玉米就啃,玉米粒掉得满衣襟都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竹安递过块毛巾,“你这吃相,比娃还急。”
老张头含糊地说:“热乎的才香……”
夜里起了雾,凉棚顶上的扁豆藤像浸在牛奶里。竹安披着衣裳出来,看见戏台边的竹浮雕上凝了层水珠,赶紧找块布擦。老张头也醒了,端着马灯过来:“瞎折腾啥?明儿太阳一晒就干了。”
竹安擦着浮雕上的小人脸:“这可是娃们的宝贝,淋坏了该哭了。”
马灯的光在雾里晃,照得两人的影子忽长忽短。老张头突然说:“昨儿梦见你姐了,抱着娃站在凉棚下,说要吃你种的萝卜。”
竹安手一顿,随即笑了:“等萝卜收了,我给她捎点去。”
雾里传来几声鸡叫,远处的天慢慢亮了,萝卜苗上的露珠闪着光,像谁撒了把星星。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现萝卜地里多了个竹制的小牌子,上面是老张头写的字:“不许踩苗,违者罚摘扁豆十斤。”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却把孩子们唬住了,路过时都绕着走,生怕踩着苗。竹安看着直乐:“您老这招真管用。”
老张头得意地哼了声:“治娃,我有的是法子。”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萝卜苗在长,扁豆藤在结,孩子们的笑声像挂在凉棚上的铃铛,时不时响一阵。竹安知道,过不了多久,地里就会冒出红的白的萝卜,藤架上的扁豆会堆成小山,到时候砍些竹子编筐,把收成往筐里一装,沉甸甸的全是踏实。
就像此刻,阳光穿过藤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把日子都染成了暖烘烘的颜色。
萝卜地里的小牌子没挂几天,就被调皮的娃偷偷换了——老张头写的字被涂掉,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刺猬,嘴里叼着根萝卜。老张头现时,气得拿拐杖敲了敲竹架:“这哪个小兔崽子干的?看我不揪他耳朵!”
可嘴角却咧着,眼里的笑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