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秋天,”
竹安说,“咱在薄荷地边种点葫芦,让藤顺着竹架爬,到时候结满小葫芦,能当瓢用,还能做玩具,比城里买的强。”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向日葵杆上,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三圈,又落在戏台顶上。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葫芦挂满竹架,长到新的名字刻满向日葵杆,长到日子像薄荷茶一样,一口下去,清清凉凉,余味里全是甜,永远喝不够,永远过不完。
开春的薄荷刚冒出新芽,竹安就带着孩子们在旁边翻地,准备种葫芦。竹制的犁耙在地里划出浅沟,孩子们举着小铲子跟着刨土,嘴里哼着新编的《葫芦谣》,调子跟着春风飘得老远。
“得搭个高架子,”
竹安用竹竿在地上插了几个桩,“让葫芦藤顺着往上爬,结的葫芦才周正。”
他教孩子们用竹篾编网,横横竖竖拉在桩子上,像给戏台搭了个绿色的屋顶。
小刺猬一家又来凑热闹,偷了几颗葫芦籽藏在薄荷丛里。竹安现时,籽已经了芽,他干脆把那丛薄荷挪开,给葫芦苗腾地方:“既然想吃,就帮着看苗吧,结了葫芦分你个最小的。”
入夏时,葫芦藤果然顺着竹篾网爬满了架子,巴掌大的叶子遮得凉棚底下一片阴凉。孩子们总爱躺在棚下的竹床上,数藤上挂着的小葫芦,有的像娃娃,有的像小瓢,个个圆滚滚的招人疼。
有天暴雨,竹安听见架子“咯吱”
响,赶紧带着竹梯去加固。爬到顶上才现,一根竹桩被风吹歪了,藤子缠着的葫芦眼看要掉下来。他伸手去扶,脚下的竹梯突然晃了晃,吓得底下的孩子直喊“安爷爷小心”
。
竹安稳住身子,笑着摆手:“没事,这点风算啥。”
可等他下来,手心的汗把竹梯扶手都打湿了。孩子们围着他看,现他胳膊被藤子划了道小口子,赶紧跑去拿竹制的药箱,七手八脚地给他涂药膏。
“这点伤,比当年扛竹子时轻多了,”
竹安拍开孩子们的手,“别大惊小怪,葫芦没掉就行。”
秋天摘葫芦那天,全村人都来了。竹安踩着竹梯摘高处的,孩子们搬着竹筐在底下接,老张头拿着竹刀,把摘下来的葫芦按大小分类:“这几个能做瓢,那几个能做玩具,最小的给小刺猬留着。”
有个城里来的游客,看着满架子的葫芦直咂嘴:“大爷,您这葫芦卖不?我给高价。”
竹安摆摆手:“不卖,都是孩子们盼了一年的念想,给钱也不换。”
游客不死心,指着最大的那个葫芦说:“这个总行了吧?我给五百。”
孩子们立刻护在葫芦前:“这是我们安爷爷种的‘葫芦王’,不卖!”
竹安看着孩子们护犊子的样子直乐,把“葫芦王”
摘下来,用红绳系着挂在戏台正中央:“这是咱戏台的新宝贝,比向日葵杆还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