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意摇摇头,继续想。
常霄有点口渴,没有打扰夫郎,自己去桌面倒了盏水喝。
凉水下肚,他打了个激灵,那点残存的酒意彻底散了。
偏巧这时,曾如意看了过来,不赞成道:“这个时节,少喝凉水。”
常霄轻咳一声,心虚地跑回床上。
“就两口,无碍。”
说罢赶紧扯开话题。
“想到什么好的没?此事不急,总要等你们出一批正式的绣品,才好开始往外打名声的。”
“确实一时想不到。”
曾如意绞尽脑汁,也只有残词片语,怎么看都敷衍。
“那就明日、后日、大后日再想。”
常霄再度大被一掀,把小夫郎塞回被子里,宣布道:“睡觉!”
——
给新工艺起名字的事情让曾如意犯难了数日,每天在绘制能用上萤石粉的新绣样的同时,就在纸上写写画画,把一堆字词来回组合,然后推翻。
在此期间常霄也没闲着,凭借曾如安与夏小五两条人脉,他们在满天飞的流言之下,成功抓住了柳吉的一个把柄。
而且还是不小的把柄。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曾如安现的线索说起。
按理说以曾如安在牙行的新人身份,是没法接触更深的账目的,只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身在其中,只要想看总有办法。
结果这么一看,就现了一个离奇的地方。
柳吉进入牙行至今两个多月,经手最多的生意不是布料,不是干货,而是相对于得利没有那么厚的土碱和石灰。
土碱算是河东府的土产之一,石灰则是从西北边的定州府运来的,自打马桥镇兴起后,这里就成了县城之外的一大中转处,所以官牙行走这两样货,并不奇怪。
当初曾如安注意到这几条账目,原因在于他始终记得柳吉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人小肚鸡肠至此,能因为隆昌货行拒了他几次生意就记恨常霄,暗中做局,好不容易从私牙人摇身一变,进入到官办牙行,没有道理来来回回都在为一些事多、钱少的生意奔忙,而且从账目可见,哪怕是土碱、石灰,对应的金额也没有多大,甚至没有一条过百贯,这就更奇怪了。
要知道这两样东西价格低廉,来采买的客商都是整船运输,往往一单就高达上千斤,不然根本犯不上跑这一趟。
曾如安在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却没有打草惊蛇,趁去小弟家吃晚食的时候与夫夫二人说起,常霄当时便萌生了一个猜测,不过同样没有敢下定论。
为此,他次日找来夏小五,问夏小五可认得什么在马桥活动的私盐贩子。
夏小五下意识紧张了一瞬,“常掌柜,怎么突然说起私盐?”
常霄打量他一眼,无奈道:“我有家有口,必定不会碰那东西,只是我想……”
他暗中与夏小五说了一句,后者恍然大悟,立刻就去查了。
这不到了今日,便是四个人围坐在堂屋桌前,关门闭窗的,把能查到的东西都汇总在了一处,很快得出个结论——柳吉在借官牙人身份当幌子,用官牙行的账目洗白私盐。
意识到这点后,曾如安不禁问常霄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
他原本只怀疑柳吉是不是有相熟的土碱、石灰贩子,在其中操纵价钱赚差价,没想到居然扯到了私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