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要是不讲理,他在外流落多年,因缘际会,也是略通一些拳脚。
虽说比不得人家从小练童子功的扎实,打一个柳吉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些后话他都不曾跟小弟两口子提起,只在心里盘算一二。
于是这日之后,家里的生意一概照常,同时对于柳吉及尚在马桥镇,不曾离开的成知学、侯五章二人的调查也在暗中进行。
如常霄所料,流言果然是出现了,几日之间简直像遍地开花似的,传得人越多就越离谱。
什么以次充好,坑人钱财,货物掺假,来路不正,乃至还扯到了曾家的案子上,道是他们夫夫两个恩将仇报。
曾如安也没能逃了去,他本就脸上带疤,声调沙哑,语气凶一点都能送去止小儿夜啼,于是便有人编排他根本不是什么流落外乡的苦命人,当年远行是因为犯了案子,不得不南逃,熬了这么多年,觉得风声过了,这才回来。
这些流言对于与常家交好,深知内情的人们而言自然都是无稽之谈,可莫忘了马桥镇每天人来人往,多的是初次前来,最喜在茶肆脚店听个热闹的。
没过几天,宋阳和冯五谷就开始犯愁,看出铺子里登门的客商明显变少了。
夏小五也道,他去码头揽客,一些个客商听说是隆昌货行就摇头摆手,话里话外还说夏小五是收了隆昌货行的好处。
偏偏这点夏小五还没办法否认,整个马桥都知道他从常霄手里领过整整五十贯的丰厚银钱。
柳吉一行此举,也间接影响了夏小五的财路,他岂能乐意,更加上心地摸排柳吉行踪。
曾如安也为了调查柳吉,开始在牙行内有选择地与几个经验老道,与新来的柳吉关系不睦的牙人交好,同时借职务之便,私底下翻看柳吉经手的那些生意账目,看看能不能从中现问题。
在有结果之前,常霄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对于柳吉这种小人,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便要打七寸,证据确凿,教他无可辩驳。
货行的生意确实受了些影响,可不至于动摇根本。
经营至今积累的商誉,并非是那么容易就被打破的。
乐意继续信任隆昌名号的主顾仍是很多,其中还有不少反过来安慰常霄,说是从商一道命犯小人,白日撞鬼的事多了去了,过了这遭,后面说不准跟着更大的财运。
更大的财运有没有,在何处,常霄暂且不敢下定论。
但在事情还未解决的某一日,曾如意破天荒地晚归了,偏巧常霄也逢了应酬,与人在白家脚店吃酒到深夜方归。
两个孩子都睡了,夫夫二人才在屋里碰上头。
今日见面的客商酒量上佳,和常霄可谓是棋逢对手。
再加上吃的酒是对方从北边运来的,比本地的酒水更烈,两大坛下肚,就连常霄都有些昏。
他进屋洗漱罢,换了衣裳,就靠在了床头闭目养神。
过了不久,闻哥儿送来一碗醒酒汤,曾如意坐在床头,看着常霄慢慢喝下。
缓过那阵后,他又扶着床架站起来,要去找水漱口擦牙。
曾如意与常霄成亲多年,算是第一次见常霄真的吃醉,忙前忙后把人照料一通。
“还晕么?”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常霄终于踏踏实实在被窝里躺下了。
曾如意穿着寝衣,肩头另披了一件外衫,用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
常霄闭着眼,顺势在夫郎的掌心蹭了蹭。
“不晕了。”
又说可见这酒确实不错,搞得曾如意哭笑不得。
他知道常霄不好酒,这么说,八成是惦记上这酒水生意了,好酒当然不愁卖,只是铺子至今为止不曾插手酒水生意,眼下又逢多事之秋,下一步怎么走,怕是要好好想想。
他为常霄揉了两下额角,时辰不早了,遂也熄灯上床。
常霄伸手把人揽入怀中,手指拂过流水一般丝滑的缎子寝衣,鼻间萦绕着白日里小哥儿用过的油花香。
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可今天到家晚,羊肠套子没提前备下,想做也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