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靠着倚栏卖笑为生的人,现今只想隐姓埋名赚点糊口钱,要做到这一点殊为不易。
其实染杏完全可以独善其身,他却选择站了出来,只为一个多年前曾经为自己许过诺言,又稀里糊涂死掉的男人。
孔和成忍不住负手感慨,“没想到风月场中也有些真性情的人。”
但在场的人又都知晓,或许只是因为栾光死在了最恰好的时候,他们共同畅想的未来来不及成真,因而故事里没有负心汉,只有痴情人。
局外人说不清是好是坏,也没那个资格去评判。
不过甘小泉说,染杏留下一句话,道是等案子有了结果,务必告诉他一声。
“要真是和曾兴运有关,他得杀人偿命吧?”
梅大光沉吟片刻,说道。
最早的时候,他可不知道自己牵扯进的是这么大的案子。
“啧,如今时候晚了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审出结果,估计是等不到今年的秋后问斩咯。”
孔和成现在提起曾兴运,就恨得牙根痒痒。
说罢提醒常霄,“你们最好小心些,当心他家里人狗急跳墙,使什么阴招。”
常霄转而拜托甘小泉,让他也去提醒染杏一二。
纵然染杏是为了栾光而来,但也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原本常霄想去赵家正店,孔和成却说自己前几日去尝过了,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有没有什么只有你们本地人才去吃的当地特色,来都来了,我可得尝一尝再走。”
在场的本地人,第一反应都是韩家脚店。
常霄特地问梅大光,要不要叫他媳妇一道过来。
梅大光想了想,说还是算了。
“她吃药,忌口多,等咱吃完,我挑着她能吃的给她带回去几样就成。”
说起媳妇,梅大光就忍不住高兴。
自打他带着媳妇来莘县看诊,由于病症的缘故,魏郎中不仅收治,最初几日还让他媳妇直接住在医馆后院的隔间里,说是方便问诊和吃药,省了来回折腾,白白耗费病患的精力。
不得不说,名医就是名医。
先前阳县那边温吞吞的老郎中,给妇人看病饱受拘束,搞得两边都不自在,开的药也没什么作用,这哥儿郎中的用药可谓是快准狠,才吃了两三日,他媳妇就说身上松快了,肚子不疼,也不淋漓滴血了。
到了第七日,身上的症候好得七七八八,遂搬离了医馆,好把隔间空出来给其它慕名而来的人。
现下夫妻二人在客舍住着,每日去医馆把一回脉,其余时间,就在城里四下逛逛,权当散心了。
因而要是喊人出来吃饭,也是能喊出来的,不过等到来了以后,看着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多不快活,不如自己带回去,关起门来慢慢尝。
这一整天,对曾如意而言都过得和做梦一样。
一早去县衙门口候着,进去后听县官大老爷问话,听曾兴运那个老东西喊冤狡辩,出来后还见识了杨氏飞舞的唾沫星子,和被自己戳中痛处后强装镇定的可笑模样。
其后则是熟悉的韩家脚店中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店家的夫郎笑吟吟地给他送上新熬的甘草汤,还有一人一碗淋了蜜的冰雪冷元子。
炎炎夏日,便是素日说着不爱吃甜,这些个都是女子哥儿家才会吃的汉子,也无法拒绝舀一勺子凉津津的甜汤水。
吃完后,只觉得心神都随着那一份沁凉平静了下来,而后揣着满满一肚子味美的吃食,坐上了往家去的驴车。
“不敢相信。”
回去的路上,常霄听见坐在自己身后,一下下为自己打扇子的夫郎这般说道。
“原来,走到这步,没有很难。”